普京已经连续两次说，俄罗斯不会在9月议会选举以后重新大规模动员。
可俄罗斯国内还是有人提前做准备：有人离境，有人研究征兵豁免，有公司开始核对员工军籍资料。原因也不难理解——2022年9月，克里姆林宫同样在动员前否认过传闻，8天之后，30万预备役人员收到征召令。
这一次的时间点，又卡在9月。
俄罗斯将在9月18日至20日举行国家杜马选举。最近数周，俄国内外不断流传一种说法：克里姆林宫为了避免影响选举，可能把新的征召计划放到投票结束以后。
普京9月1日第一次正面回应，措辞很重。
他在比什凯克参加上合组织峰会后说，所谓俄罗斯将在选举后宣布新一轮动员的消息是“胡说八道”，属于针对俄罗斯发动的信息攻击。新华社第二天早晨已经报道了这句话。
两天以后，他又说了一遍。
9月3日，普京在符拉迪沃斯托克东方经济论坛上称，目前不存在任何需要俄罗斯实施动员的情景，并说俄军在人力方面“没有问题”。
问题是，有些俄罗斯人记得四年前发生过什么。
2022年9月13日，俄军刚刚在哈尔科夫方向遭遇重大挫折。当时记者问克里姆林宫是否会全国动员，发言人佩斯科夫回答：“目前没有，没有讨论这件事。”
9月21日，普京电视讲话宣布“部分动员”。
那一次动员迅速改变了俄罗斯街头的气氛。
飞往亚美尼亚、土耳其、阿塞拜疆和塞尔维亚等地的机票很快售罄，大批适龄男性从陆路进入格鲁吉亚、哈萨克斯坦等邻国。俄罗斯后来称30万人的目标已经完成，但从未用新的总统令正式废除2022年的动员令。
所以今年夏天传闻重新出现后，有些人选择不等官方给最终答案。
人权项目“Idite Lesom”称，仅8月18日至31日，就收到73名适龄俄罗斯人试图出境的报告，其中23人被边境部门阻止。部分人的限制直到抵达边境检查站以后才发现。这个数字只是该组织接触到的个案，并不能说明俄罗斯已经普遍禁止适龄男性出境。
另一头，俄罗斯联邦储蓄银行也出现了一个很容易引发猜测的动作。
据员工向独立媒体透露，银行8月28日举行了一次内部会议，专门解释哪些员工拥有动员豁免资格，并准备从9月10日起全面核对员工军籍数据。
俄罗斯政府没有说这个动作与新一轮动员有关，银行正常履行军籍管理义务本身也不能证明征兵即将开始。
但时间太敏感。
离国家杜马投票只剩十来天。
俄罗斯这些年其实一直在尽量避免再走到2022年那一步。
办法很直接：花更多的钱招合同兵。
《莫斯科时报》梳理称，部分地区一年合同加工资和奖金最高已经达到约550万卢布。俄方公布的数据则显示，今年前三个月已有超过8万人签署军队合同。
梅德韦杰夫7月底给出的官方数字更高：今年上半年约有20万人签署服役合同。普京因此坚持说，俄罗斯现在并不缺人。
但合同兵越来越贵，也说明好招的人已经没有战争初期那么多。
《莫斯科时报》援引俄独立媒体报道，今年莫斯科以及俄罗斯其他地区的合同兵招募人数比2025年同期下降约三分之一。俄罗斯还把招募对象扩展到大学生、经济困难人群以及其他过去不太受军队关注的人群。这个下降数字来自独立媒体调查，并非俄罗斯国防部官方统计。
今年还多了一样2022年没有的东西：电子征兵系统。
俄罗斯已经建立电子征兵登记体系。按照现行制度，被依法列入相关名单后，部分人员可能受到出境等限制。俄罗斯还把兵役登记的数据来源扩大到政府部门、雇主等机构。
所以2026年的动员如果真的发生，操作方式未必还会像2022年那样，拿着纸质通知书到处找人。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一点必须写在新闻里：
截至9月5日晚，没有可靠证据证明普京已经决定在选举后发动第二轮大规模动员。
普京本人连续否认。
一些俄罗斯军事分析人士甚至认为，以目前战线的消耗速度，俄罗斯还能继续靠合同兵补充人员，大规模强制征召反而会制造新的财政、企业用工和国内政治压力。
《纽约时报》报道所反映的，首先是俄罗斯社会中的一种不安，而不是一张已经签好的动员令。
这份不安之所以很难被一句“不动员”消除，时间要倒回2022年9月。
那一次，从“没有讨论”到30万人被征召，只隔了8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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