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万中国军队压到徐州一线,五万多人倒在台儿庄内外,最后换来的,是日军精锐部队被歼灭二万余人。
另一组更细的战果数字,写得更冷:毙伤日军一万一千九百八十四人,俘虏七百一十九人。
这几个数字,落在一九三八年春天的徐州司令部里,不是一行墨迹,是一座城的砖、一条运河的水、一个个没能回家的兵。
一九三七年十二月,南京、济南相继失守。日军沿津浦铁路南北夹击,目标压到徐州。
徐州一丢,陇海、津浦两条大动脉就像被人攥住。台儿庄,正堵在徐州东北的门口。
李宗仁坐镇第五战区,桌上摊着地图。台儿庄、峄县、临沂、滕县几个地名,被红蓝铅笔圈了一遍又一遍。
敌人太骄。中国军队要做的,就是把它放进来,再关门。
三月下旬,孙连仲部进入台儿庄。城墙、街巷、民房、庙宇,都被改成阵地。
士兵趴在墙根下,手边是步枪、手榴弹和大刀。日军飞机从头顶掠过,炮弹把城墙撕开口子。
三月二十三日前后,日军开始猛攻。坦克压着土路向前,步兵跟在后面,炮声把庄内房梁震得直掉灰。
北门一破,巷战就来了。
一条街,白天在日军手里,夜里又被中国守军夺回来。院墙打穿了,屋门堵死了,士兵从瓦砾堆里探出枪口。
有人打光子弹,拔出大刀往前冲。刀口碰上刺刀,火星一闪,人就倒下去。
守城部队伤亡越来越大。孙连仲给李宗仁打电话,请求撤到运河南岸,保存一点骨血。
电话那头,李宗仁没有松口。他把话压得很重:胜负常常决定于最后五分钟。
最后五分钟。
这句话传到城里,像一块铁压在每个人胸口。撤不成,就只能守。
四月初,台儿庄大半陷入火海。日军攻进庄内,催泪瓦斯弹、炮弹、机枪一起压过来。
中国守军贴着墙角喘气,眼睛被熏得睁不开,手还攥着枪。
庄外,汤恩伯部从侧背压上。孙连仲部在正面咬住不放,外围部队也向台儿庄靠拢。
日军忽然发现,自己冲得太深。前面是巷战,后面是合围。
四月六日至七日,中国军队发动反攻。庄内守军从残墙后杀出,庄外部队迎头压上。
炮火打到弹药库,火光腾起来,照亮了台儿庄北面的夜。
日军开始后撤。刘家湖、三里庄一带,又成了追击战场。
那些此前不可一世的精锐师团,被打得丢下武器、车辆和尸体。
台儿庄大捷传开后,全国报纸都在写这场胜利。抗战全面爆发后,中国正面战场终于打出了一场大捷。
它不是轻巧的胜利。中国军队参战兵力二十九万,伤亡约五万。
可它把一个说法打碎了:日军并非不可战胜。
从滕县到临沂,从运河到庄内街巷,许多部队把日军拖住、割开、困住,最后才有台儿庄城头那一刻。
周恩来、叶剑英等人曾提出在津浦线南段以运动战、游击战配合,在徐州以北阵地战与运动战结合。敌后牵制,也给正面战场减了压。
台儿庄这一仗,不是一个人的仗。
战后清点,常见说法是共歼灭日军二万余人;细分数字则为毙伤一万一千九百八十四人,俘七百一十九人。
二十九万参战,五万伤亡,换来这组数字,也换来春天里一座废墟上的军旗。
四月七日,台儿庄的残墙边,士兵从瓦砾里站起来,拍掉军装上的尘土,手里还握着发烫的枪。运河风吹过来,城门破了,人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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