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同权,是1987年老山轮战期间27军所属炮兵团的团长,345高地那次炮击事件,多年来一直被反复提起。首先要说明,这件事出自战地纪实的个人见闻,正式战史档案中没有完整的书面战报记载,人物相关细节只流传于部分老兵回忆,不能当作一字不差的定论史实,但是越军在老山战场上使用诈降类战术,是有明确战例可查的。
1987年,北京军区27军接防老山部分阵地,正式开启轮战。345高地是越军长期经营的一处支撑点,山上修建了11座混凝土工事,茂密的灌木、芭蕉林把洞口遮盖得严严实实,越军依托这里,不断向我方前沿阵地打冷枪、冷炮,给驻守的战士造成不小的困扰。经过反复侦察、测算坐标,刘同权和炮兵指挥部研究出一套拉网式炮击的打法,先使用炮火清扫山坡上的植被,撕掉敌人的天然伪装,让工事全部暴露出来,再按预定坐标,逐个摧毁据点,尽量减少之后步兵进攻时的伤亡。
炮击开始那天,山间还留着薄雾,一轮轮炮弹落在山坡上,大片植被被引燃,浓烟升腾。观察员不断校正弹道,一座座工事接连被炮火摧毁,短短一段时间,已经有七处工事失去作战能力。就在炮击推进到九号工事的时候,前沿观察哨传来报告,工事洞口走出一名越军士兵,跪在地上,把一件白衬衣举过头顶来回挥动,做出投降的姿态。
消息传回指挥所,现场一下子安静下来。有人提出,按照规定,敌军投降就应当停止攻击。也有人立刻提出顾虑,炮兵阵地距离这个高地将近五公里,中间是开阔的坡面,没有遮蔽,如果此时停火,派出步兵前去受降,部队完全暴露在残存工事的火力之下,风险极大。所有人都看向刘同权,等着他做出决断。
刘同权没有马上表态,他对照地图核对高地的地形,又听取观察员传回的实时情况,这名越军只是在工事门口挥舞白衣,并没有朝着我方阵地走过来。在此之前,前线部队曾发生过越军使用类似手段诱使我方官兵暴露,进而开火袭击的先例,这些教训,前线部队每一名指挥员都十分清楚。
短暂权衡之后,刘同权下达了继续炮击的命令。炮火没有中断,炮弹持续落在九号工事及周边区域,这一次炮击结束后,345高地的11处工事全部被摧毁。战后部队复盘时,专门讨论过当时那名举白衣的越军,因为距离太远,无法确认他是真心投降还是诈降。从战场规则来讲,有效的投降,需要放下武器、主动向我方阵地靠近,只在己方工事内挥动白布,在当时复杂的对峙环境下,很难直接判定为投降。
我军一直严格执行优待俘虏的政策,只要敌军放下武器、主动前来投降,都会得到相应的对待,这条纪律从来没有改变。可优待俘虏的前提,是要能够安全地完成受降。单纯依靠几公里外炮兵观察员的肉眼观察,无法分辨对方是不是陷阱,指挥员不能拿战士的生命去冒险。
回望整个两山轮战,像这样艰难的抉择还有很多,每一道命令的背后,都是残酷的战场现实。优待俘虏是原则,战场自保也是底线,二者之间的尺度,只能由身处一线的指挥员,根据当下的局势做出判断,这段往事也成为老山战场上一段特殊的印记,被保留在了老兵的回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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