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希然疯过闹过,甚至闯进陆屹川的办公室,抢过他的配枪对准他的胸口,歇斯底里地问他为什么。
陆屹川冷静解释:“我从瞄准镜看见匪徒用刀划伤了静怡的脖颈,我不敢赌他下一秒会不会下手杀害人质。”
“我计算过,这三枪是不让妍妍丢命而且能够击杀匪徒的最佳选择。”
他语调克制平稳:“击毙匪徒是我的职责。”
孟希然举着枪的手颤抖不止,眼泪落下:“陆屹川,你敢发誓,你不是为了孟静怡?”
陆屹川垂眼,沉默不语。
孟希然五脏六肺被这沉默绞痛,配枪掉在地上,她弯腰无声痛哭。
在他的瞄准镜里,只看到了孟静怡,在女儿命悬一线时,他满脑子想的是怎么保证另一个女人的安全。
孟希然被警卫员强制带走后,在女儿妍妍重症监护室外坐了一天一夜,从这天起,她仿佛变了一个人。
她不再每天中午做好饭送到陆屹川单位门口,然后退到警戒线外面,努力踮起脚尖只为远远见他一面。
她也不再将每个月收入的一半补贴给母亲,不会每天下班就去帮母亲收拾家务。
她还将孟静怡的儿子安安送了回去,再也不接送他上下学、照看他的起居。
出事的半个月后,陆屹川终于踏进了病房。
和他一起的还有孟静怡和母亲。
陆屹川看着病床上的妍妍,眼底流出疼惜,想摸摸她的头,手却被孟希然重重打掉。
“别碰她!”
孟希然胸口起伏两下,用力闭了闭眼:“出去。”
陆屹川冷峻的眉眼深深皱起:“希然,你还想闹到什么时候?”
“妍妍是我的女儿,我比你还要难过!”
孟希然替妍妍掖被子的动作一顿,泪水控制不住掉落。
她转过头,唇边挤出个难看的笑。
“你也难过?”
“你难过为什么之前没有来看妍妍一次,反而像条狗一样绕着毫发未伤的孟静怡?!”
病房寂静一瞬,母亲阴沉着脸走到孟希然面前,伸手重重打了一巴掌,厉声道。
“畜生!静怡的丈夫为了救屹川牺牲,这么多年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受了多少苦,你哪里来的脸跟这样说你姐姐!”
孟希然被打得耳边嗡鸣,脸颊肿胀。
她捂住脸,思绪不受控制地被拉远。
因为这个理由,陆屹川的假期都留给了孟静怡和她儿子,每次也只去参加安安的家长会。
母亲只疼爱安安,从来没有对妍妍有过一点笑脸,逢年过节也只给安安红包礼物。
就连家庭旅行,也从来只有他们四个。
他们心安理得地享受孟希然所有的付出,却从未将她和妍妍当做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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