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克兰现在的一天是什么样？
大约300架俄罗斯自杀式无人机要处理，期间还会穿插一轮轮导弹攻击，一轮可能就是30至50枚。乌克兰无人系统部队司令罗伯特·布罗夫迪说，世界上没有哪支军队为长期应付这种规模的空袭做好了准备，北约也不例外。
布罗夫迪是在乌克兰一处秘密指挥中心接受瑞典国家电视台SVT采访时说这番话的。
SVT记者进去后看到的是一个地下指挥中心和数百块屏幕。布罗夫迪现在掌管乌军无人系统部队，此前最出名的身份，是“马扎尔之鸟”无人机部队的创建者。
他的原话里还有一个比“300架”更现实的问题：钱。
如果每架来袭无人机都拿传统防空导弹去换，布罗夫迪认为，没有一个国家的经济能够长期承受。
这笔账并不难算。
路透今年4月采访乌克兰拦截无人机部队时援引美国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估算，俄罗斯一架“沙赫德”式无人机制造成本可以低至约3.5万美元。乌克兰最便宜的拦截无人机不到1500美元，普通型号也只是几千美元。
拿昂贵防空导弹打就完全是另一笔账。
“爱国者”拦截弹一枚超过300万美元，NASAMS使用的一些防空弹药也超过100万美元。用这种导弹天天追几万美元一架的无人机，哪怕每一枚都打中，钱也烧得惊人。
所以乌克兰过去一年拼命造的并不是更多“爱国者”，而是一种看上去很简单的小飞机：拦截无人机。
雷达发现“沙赫德”后，飞手把自己的无人机迎头放出去，追上去撞击或者近距离引爆。
今年2月，仅基辅方向，乌军称超过70%的“沙赫德”已经由这类无人机击落。
俄罗斯很快又把题目改了。
以前最常见的“天竺葵-2”，本质上是俄罗斯国产化的伊朗“沙赫德”系列，尾部是螺旋桨，速度并不快。
现在越来越多的“天竺葵-3”和“天竺葵-4”换上了喷气发动机。
乌克兰空军称，今年7月俄罗斯投入的喷气式“沙赫德”数量已经比6月增长5倍。部分新型号常用速度超过每小时320公里，而且能爬到约9000米高度，地面的机枪班、便携式防空导弹和不少第一代拦截无人机都更难够到。
到8月底，数量又往上跳。
泽连斯基称，俄罗斯在4天内发射约1500架远程无人机，其中约800架已经是喷气式型号。乌克兰无人机专家谢尔盖·别斯克列斯特诺夫则称，整个8月俄罗斯投入的喷气式无人机超过2500架，而7月约为1500架。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布罗夫迪偏偏现在跑出来提醒北约。
乌克兰过去不是没有遭遇过几百架无人机的夜袭，但俄军正在同时增加数量、速度和高度。原本负责打慢速“沙赫德”的便宜无人机，现在也得继续提速。
军工企业又开始造下一代。
路透7月报道，乌克兰企业SkyFall正在开发速度超过400公里的P1-SUN Jetkiller，希望进一步做到500公里；另一家企业General Cherry研发的新型拦截机目标同样超过400公里，而现有普通型号价格约2000美元以内。
德国也已经开始大量买这种东西。
路透9月2日报道，德国支持向乌克兰提供1.5万架专门拦截“沙赫德”的Strila无人机；同时，德国企业Quantum Systems与乌克兰WIY Drones已经成立合资企业生产拦截无人机和相关防空技术。
战争打到第五年，双方都开始追求同一件事：别拿一百万美元的东西去打两万美元、三万美元的东西。
俄罗斯希望用成百上千架廉价无人机逼乌克兰不停开雷达、不停出动飞机、不停消耗防空弹药。
乌克兰则想用一架几千美元的无人机，换掉一架几万美元的俄罗斯无人机，把最贵的“爱国者”等弹药留给“伊斯坎德尔”、高超音速导弹和其他真正必须用导弹处理的目标。
布罗夫迪这次还直接把话说到了北约。
他说，北约国家严重低估了自己面对现代无人机战争时的准备程度。传统武器再先进，如果每天连续面对几百个低成本空中目标，再夹着几十枚导弹，库存、人员、雷达和财政都会同时承压。
这个说法当然带有乌克兰向欧洲争取军援和军工合作的现实目的。
但最近一周的数据给了他的警告一个很直观的背景：俄军不仅还在大量发射无人机，而且其中速度更快的喷气式型号比例正在迅速提高。
9月5日，SVT报道最近一轮俄军空袭中就出现了121架“沙赫德”式无人机，其中大约一半是喷气式型号。乌方称103架被压制或击落，至少15处目标仍然遭到命中。
这场防空竞赛现在已经不是简单比较“谁的导弹射得远”。
每天能不能造得出几百架便宜飞机，能不能找到同样便宜的办法把它们打下来，开始直接决定一座城市今晚要消耗多少防空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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