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老徐他们都在，你别拉着个脸行吗？"
周末的晚上，韩深站在衣帽间门口，不满地看着我。
"大家都是出来放松的，你摆出这副冷冰冰的样子给谁看？"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虐待你了。"
我慢条斯理地扣上大衣的扣子。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拉着脸了？"
"我怀孕不能化妆，气色不好是正常的，这也能怪到我头上？"
韩深语塞，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
"行了行了，我说不过你。"
"反正等会儿到了地方，你给点面子，别让兄弟们看笑话。"
他口中的兄弟们，当然也包括乔安。
聚会的地点在城东的一家私房菜馆。
我们推开包厢门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徐子明他们几个正聊得热火朝天。
乔安坐在正中间的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
看到我们进来，她立刻站起身。
"哎呦，大哥大嫂可算来了。"
她笑着迎上来，极其自然地伸手接过了韩深脱下的外套。
"外头挺冷的吧？我让人给嫂子热了杯牛奶，马上就端上来。"
她这副女主人待客的姿态，拿捏得炉火纯青。
不知道的，还以为今晚是她和韩深请客。
"谢了。"
韩深拍了拍她的肩膀，拉着我在空位上坐下。
乔安顺势就在他另一边坐了下来。
菜很快上齐。
大家开始推杯换盏。
我默默地吃着面前的一盘清炒时蔬。
怀孕后我的口味变得很清淡，桌上那些重油重辣的菜，我闻着就反胃。
"深哥，这个毛血旺绝了，你尝尝。"
乔安突然夹了一筷子鸭血，直接放进了韩深的碗里。
"你以前最爱吃这家的了，怎么今天光看着不动筷子？"
徐子明在旁边起哄。
"乔安，你这就不懂了吧。人家深哥现在是准爸爸，得陪着嫂子吃素呢。"
"你看看嫂子面前那盘菜，绿油油的，看着就健康。"
乔安吐了吐舌头。
"哎呀，是我忘了。"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
"嫂子，你别介意啊，我跟深哥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习惯了照顾他。"
"你也知道，他这人挑食得很，没我在旁边盯着，他能把自己饿死。"
我放下筷子。
"是吗？"
我看着她，似笑非笑。
"我怎么记得，他昨天早上刚吃了一大碗红油抄手。"
"乔安，你这么关心他，怎么连他现在的口味变了都不知道？"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徐子明干笑了两声，试图打圆场。
"嫂子开玩笑呢，来来来，咱们喝酒。"
乔安的脸色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
"哎呀，我哪能跟嫂子比啊。"
"嫂子是名正言顺的韩太太，我就是个粗糙的女兄弟。"
"深哥，你说是吧？"
她用胳膊肘撞了一下韩深。
韩深皱着眉看了我一眼。
"唐雨安，你非得在这时候挑刺是不是？"
"乔安就是好心夹个菜，你至于这么阴阳怪气吗？"
"我阴阳怪气？"
我看着他，觉得有些好笑。
"她用她的私筷给你夹菜，你觉得这叫好心？"
"韩深，你有洁癖的，你忘了吗？"
以前恋爱的时候，我不小心用自己的勺子喝了一口他的汤。
他恶心得直接把整碗汤倒进了垃圾桶。
可是现在。
他看着碗里那块带着红油的鸭血，面不改色地夹起来，放进了嘴里。
"那是以前。"
他连嚼都没嚼，直接咽了下去。
"现在都是自己人，没那么多讲究。"
自己人。
原来在他们那个圈子里，我才是那个斤斤计较的外人。
我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点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
把它放在了桌角的餐巾盒旁边。
饭局进行到一半。
韩深去了洗手间。
乔安喝了不少酒，脸颊泛着红晕。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我。
"嫂子，其实你挺累的吧？"
她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每天都要防着这个防着那个，不累吗？"
我抬眼看她。
"防贼是挺累的。"
"不过，如果是家贼，那就更累了。"
乔安嗤笑了一声。
"嫂子，你太敏感了。"
"我跟深哥要是能有什么，早十年前就有了，还能轮得到你？"
"你就是对他管得太严了，男人嘛，越管越想跑。"
她说着，突然伸出手，拿起了韩深放在桌上的水杯。
毫无顾忌地喝了一口。
然后留下一个清晰的红色唇印。
"就像这杯水，我喝了，他也不会说什么。"
她挑衅地看着我。
"因为在他心里，我比你懂他。"
我看着那个唇印，没有发作。
只是拿起手机，对着那个杯子，拍了一张清晰的照片。
闪光灯亮起的时候，乔安愣住了。
"你干什么？"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挡。
"留个纪念。"
我收起手机。
"万一哪天你需要证明你们俩有多亲密，这可是铁证。"
韩深推门进来。
看到乔安举在半空的手，立刻沉下了脸。
"唐雨安，你又在发什么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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