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弟捡漏买下冷门一楼,房主从68万降到22万,他19万全款拿下
我妈打来电话时,我正在给客户改方案。她说得又急又快,像倒豆子:“你弟疯了!非要买华林苑那个一楼,还是别人挑剩下的,他说要全款。”我手一顿,文件夹忘了保存。
华林苑是我们这出了名的冷盘,开盘时请过明星,卖的时候连物业都凑不齐。那栋一楼我路过几回,院墙半塌,种着棵歪脖子树,门口总有积水。中介挂过68万,挂了两年,看房的人手指头数得过来。
我弟阿明26岁,在快递站分拣包裹,一个月四千多。他给我看手机上的房源截图,价格已经被房主改成了22万。“姐,房东着急卖。”他说这话时眼睛亮得吓人,“我就出19万,行就行,不行拉倒。”
我差点骂他——这是菜市场买菜吗?
周末我陪他去看了那房子。进门就懂了为什么没人要。客厅朝北,下午三点就得开灯,墙皮起了泡,卫生间只有两平米,转身都困难。院子里那棵树根把地砖拱得七扭八歪。中介小刘跟在后头,手机响个不停。他压低声说:“房主老周,儿子在深圳欠了债,要填窟窿。之前挂了半年没人问,急了。”
阿明绕着房子走了三圈,掏出卷尺量每个房间。最可笑的是他还蹲下来摸墙根,手指蹭了灰放在鼻子底下闻。小刘问他要不要考虑一下,阿明说:“不用,你约老周,就今天。”
见面的茶馆开在小区门口,生意惨淡。老周来得早,穿了件发白的夹克,头发灰扑扑的。他摊开房产证,手指在“68万”那个数字上点了点,“我是真没办法了。”阿明没接话,把自己的存折推过去:“19万,全款,今天就能转。”
老周盯着存折看了很久,突然笑了一声,笑得嘴角往下撇。“小伙子,你知道这房子我当年怎么买的吗?我媳妇走之前挑的,说一楼接地气,将来老了不用爬楼梯。”他摸了摸杯沿,“现在也顾不上了。”
阿明说:“叔,你儿子的事我听说了。19万是我全部的钱,你要觉得亏,我给你个承诺——这房子我住,不转手炒,将来你要是想回来看看,随时来。”
老周猛地抬头看他。茶馆里就我们一桌,电扇嘎吱嘎吱转。我弟把存折又往前推了一厘米:“你儿等着用钱,对吧?”
签合同那天,老周从包里掏出一个铁盒子,里面装着门钥匙、水卡电卡,还有一张泛黄的纸,上面用圆珠笔写着“换滤芯电话”。他把盒子推给阿明,站起身,又把椅子推回桌下。“好好待它。”他只说了四个字,就走了。
阿明攥着钥匙,出了门才松开手。我问他到底图什么。他蹲在小区花坛边上抽烟,烟头一明一灭。“姐,那棵歪脖子树是石榴树。秋天能结果。”
我没再问。他又抽了一口,低声说:“还有就是,他那句‘将来老了不用爬楼梯’,咱爸妈不也用得上?”
十月底我回爸妈家吃饭,阿明已经搬进去了。院里那棵石榴树挂了几颗果子,裂了皮,露出红籽。他把卫生间扩了一点,墙也重新抹了。父母坐在院子里喝茶,我妈说蚊子多,我爸说石榴熟了摘下来给孙女寄去。
我问我弟后不后悔。他正在给树浇水,头也没回:“后悔没早点来。”水珠溅在刚铺的水泥地上,洇出深色的圆。那只生锈的铁盒子被他搁在窗台上,和一把新钥匙放在一起。阳光从石榴树叶缝漏下来,斑斑点点地晃。
老周的号码还存着。阿明说等到石榴全熟,给他发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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