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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居秋暝》

唐 王维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

随意春芳歇,王孙自可留。

如何记忆?

题目:山居秋暝

“山居”二字,写的是居住在山中。“秋暝”二字,“暝”是日落、黄昏之意,“秋暝”即秋天的黄昏。合起来,就是“秋天黄昏时,山中的居所”。这个题目,像一幅画的标题,轻轻一点,就把我们带入了一个清幽淡远的世界。

诗人:王维(wáng wéi),字摩诘(mó jié),号摩诘居士,河东蒲州(今山西运城)人。唐代著名诗人、画家,与孟浩然合称“王孟”,有“诗佛”之称。

“维”字出自《诗经·小雅·节南山》:“秉国之均,四方是维”——维系四方,担当大任。而他的字“摩诘”,则来自梵语“Vimalakirti”,意为“净名”、“无垢”。一个名字带着儒家的担当,一个字带着佛家的清净——王维的一生,就在这两种力量之间游走。

第一句:空山新雨后。

空旷的山中,刚刚下过一场新雨。

“空山”二字,是全诗的灵魂。山怎么会是“空”的?明明有树、有石、有鸟、有人——但王维说“空”,“空”不是什么都没有,而是“不执着于有”。这是佛家的“空”,是“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空。

“新雨”二字,写出了雨后的清新。——刚刚下过,空气里还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第二句:天气晚来秋。

天气到了傍晚,秋天的凉意渐渐袭来。

“晚来”二字,把时间的流动写了出来。不是“晚”,而是“晚来”——“来”字有渐进之意,秋天是一点点来的,凉意是一丝丝来的。这种写法,让读者仿佛能感受到那股凉意,正从衣领里慢慢渗进来。

第三句:明月松间照。

明亮的月光,透过松树的缝隙洒落下来。

“松间”二字,点出了环境的清幽。月光穿过松针,被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光斑,洒在地上、石上、诗人的衣袍上。这个画面,不需要任何声音,就已经美得让人屏息。

“照”字是全句的动词“照”——“照”有照亮、观照之意,月光不仅照亮了松林,也照进了诗人的心里。这是“诗佛”才有的境界:外物不是外物,而是内心的映照。

第四句:清泉石上流。

清澈的泉水,在石头上缓缓流淌。

“清泉”与“明月”,构成了一个对仗工整的画面——上有明月,下有清泉;一个是光,一个是水;一个静,一个动。这种对仗,不是刻意为之,而是自然天成。王维的诗,“诗中有画”,正是因为他先看见了这幅画,然后才写下了这句诗。

“流”字,是全诗唯一的动态。这种“动中之静”,正是王维的独门绝技。他让我们听见了一种“无声之声”——泉水流过石头,那细微的声响,只有心静的人才能听见。

第五句:竹喧归浣女。

竹林中传来喧闹声,是洗衣的女子们归来了。

“竹喧”二字,打破了前四句的宁静。前面是空山、是明月、是清泉,一片静谧;突然,竹林里传来一阵笑声、一阵水声、一阵脚步声——“喧”字,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涟漪荡开。

第六句:莲动下渔舟

荷叶纷纷摇动,是渔舟从上游顺流而下了。

“莲动”二字,与上句的“竹喧”形成对仗。上句是听觉——听见竹林喧闹;这句是视觉——看见荷叶摇动。上句写人——浣女归来;这句写物——渔舟下行。两句一前一后,一静一动,把人带入了那个黄昏的山村。

第七句:随意春芳歇。

春天的芳华,随意地消歇了。

“随意”二字,是全诗最洒脱的一笔。春天过去了,百花凋零了——但王维说“随意”,意思是:随它去吧,不在乎。这不是消极,而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超脱。春天来,我欣赏;春天去,我放手。

“春芳歇”三字,写出了季节的更替。王维没有为春天的离去而惋惜,因为他知道——每一个季节都有它的美,每一次失去都有它的得。

第八句:王孙自可留。

王孙公子啊,你自然可以留在这里。

“王孙”二字,出自《楚辞·招隐士》:“王孙游兮不归,春草生兮萋萋”。原意是劝“王孙”(贵族子弟)不要隐居山林,要回到朝廷建功立业。但王维在这里反其意而用之——他说“王孙自可留”,意思是:王孙啊,你完全可以留在这里,不必归去。

“自可”二字,是“当然可以”的意思。不是“勉强可以”,不是“或许可以”,而是“自可”——自然而然,完全可以。这种肯定,这种从容,是王维经历了人生起伏之后的“大彻大悟”。

“留”字是全诗的落脚点。“留”不是逃避,而是选择——选择一种更简单、更清净、更贴近自然的生活。这种选择,在今天这个快节奏的时代,尤其珍贵。

总结

同学们,飞哥今天想送给大家一句话:人生不是拥有得越多越好,而是放下得越多越轻。王维官至四品,却能在辋川的山水间找到“空”;我们或许没有辋川别墅,但我们可以在心里留一片“空山”,在忙碌中留一段“秋暝”,在喧嚣中留一缕“明月松间”的宁静。毕竟,“诗佛”之所以为“佛”,不是因为他没有烦恼,而是因为他能在烦恼中,看见那一轮明月。

“山”字飞花令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