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3年1月12日,湖北武昌城外,太平军东王杨秀清等待的不是一场普通攻城,而是一个改变进军方向的机会。连续多日强攻未果后,城墙依旧坚固,清军也没有立即崩溃,真正决定胜负的,竟是一场藏在地下的较量。

武昌并非寻常州府。它扼守长江中游,汉口、汉阳隔江相望,向上可控岳州,向下能够牵制九江、南京。对刚刚从广西北上的太平军而言,拿下这座湖北省城,意味着队伍第一次真正撕开清王朝地方防线。

此前的太平军并不轻松。1852年,他们在湖南道州、江华、嘉禾、郴州等地接连推进,兵力迅速增长,但桂林、长沙两次受挫,也暴露出缺乏攻坚器械和水军的短板。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尤其是长沙之战。1852年8月,萧朝贵率林凤祥、李开芳等部突袭长沙,开局一度占据主动。可是清军援兵陆续赶到,萧朝贵又在战斗中阵亡,太平军围城数月,始终无法突破城防,只能于当年11月撤离。

这次撤军并不是简单败退。太平军决策层很清楚,继续困在长沙城下,只会把已经积累的兵力消耗掉。转向北方,寻找水路和更薄弱的防线,成了更现实的选择。

有意思的是,战略转折来自一批船只。太平军抵达益阳一带后,获得了商船、民船以及熟悉水道的船工、水手,原本在广西损失殆尽的水师重新搭起架子。杨秀清意识到,长江不是障碍,反而可能成为最快的通道。

于是,太平军没有按原先经常德、进中原的设想继续北上,而是转向洞庭湖,直取岳州。1852年12月11日,岳州清军守备松动,地方官员出逃,太平军很快控制这座长江要地,并缴获了粮食、火药、船只等军需。

岳州失守后,武昌的门户洞开。清军原本把大量兵力调往湖南,湖北省城反而兵力空虚。湖北巡抚常大淳急忙收缩防线,将外围关隘守军撤入武昌,又下令焚毁城外民房,试图清理太平军的接近路线。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一命令造成的结果十分严重。百姓失去房屋,怨气迅速积累,部分民众转而向太平军提供消息和帮助。守城者本想制造一片无人地带,却让城内外的对立更加尖锐。

1852年12月中下旬,太平军水陆并进。林凤祥、李开芳、罗大纲等率水师沿洞庭湖、长江东下,洪秀全、杨秀清、韦昌辉则率陆军跟进。石达开留下部分兵力驻守岳州,以防清军从后方袭扰。

12月22日前后,汉口、汉阳相继被太平军控制。长江水面落入太平军掌握,武昌三镇之间的联系被切断。陆军也推进到洪山、小龟山等处,逐渐形成合围。

武昌城内的清军并非没有抵抗。城墙高厚,火炮齐备,太平军从水陆方向发起数次冲击,都付出了伤亡代价。强攻不成,杨秀清便把注意力转向城墙根部。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太平军土营开始作业。士卒在文昌门一带挖掘地道,利用夜色、雾气和细雨掩护,把通道一点点向城墙下方推进。挖土、运土、安置火药,任何一个环节暴露,都可能遭到城上炮火轰击。

据太平军方面的记载,攻城部队先后开挖三条地道,并把装有火药的器具送到城墙下。清军当然也察觉到异常,曾试图从城内挖掘反坑道,但判断和行动都没有赶上太平军的进度。

1853年1月12日凌晨,武昌城外雾气未散。杨秀清下令同时点火,爆炸声接连传出,文昌门附近城墙被轰开缺口。太平军突击部队随即冲入,守军阵形迅速松动。

“缺口已经打开,跟上去!”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类简短命令,决定了几个时辰的战局。林凤祥率部从突破处攻入城内,其他各路太平军也趁势推进。城防一旦被撕开,清军此前依赖的城墙、炮台和门禁便难以继续发挥作用。

常大淳见大势已去,自尽身亡;清军将领双福也在混战中死亡。关于守军伤亡数字,各种记载并不完全一致,但武昌守军遭到重创,已是确定事实。太平军由此占领武昌,第一次把旗帜插在清王朝的省城之中。

这场胜利的分量,不只在于一座城。太平军从广西起兵以来,曾因攻不下坚城而受挫;武昌则证明,依靠水陆协同、集中兵力和地道爆破,他们已经具备攻取大型城市的能力。更重要的是,长江航道从此成为太平军继续东进的主轴。

武昌城内缴获的粮械、船只和军需,也为下一步行动提供了条件。此后太平军顺江而下,目标逐渐指向九江、安庆与南京。那声从城墙下传出的爆炸,震开的不只是二十余丈的缺口,也使太平天国的军事布局彻底越出了两湖地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