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景德镇青白瓷,大多人熟知北宋莹润似玉的影青,却常常忽略五代湘湖窑,这座开启景德镇瓷业序幕的古老窑场。地处景德镇湘湖乡,窑火自晚唐五代点燃,北宋走向鼎盛,南宋缓缓落幕,见证了早期“饶玉”的萌芽与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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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湖窑是景德镇青白瓷的重要源头,后世《陶记》写下“村村陶埏,处处窑火”,这般烟火盛景,便包含湘湖这片窑场。早期器物胎土略粗松,却拥有高超的拉坯手艺,器身轻薄灵巧;多用浸釉、荡釉上半釉,釉层偏薄,釉色白里泛青,部分微微泛出紫红调,刻纹凹槽处积釉,凝成通透的青蓝色玻璃光,釉面遍布细密开片。受烧成条件限制,部分器物瓷化度有限,也留下时代独有的古拙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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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件五代湘湖窑白釉划刻双鱼水草纹执壶,最妙之处在于南北文化的碰撞交融。壶为仿游牧民族皮囊壶的提包式造型,上宽下窄,二层台式小流精巧利落,绳纹状执柄立体感十足。中原瓷土,复刻着北方草原皮囊盛水器具的形态,把游牧民族的生活器物,化作江南窑火烧制的瓷器,是民族文化交融鲜活的实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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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囊壶本是草原民族的日用盛器,皮料缝制,用来盛装水酒。后来瓷质皮囊壶应运而生,成为身份象征。北方民族崇尚白色,再加定窑白瓷工艺的影响,白釉皮囊壶广为流行。远在江南的湘湖窑匠人,吸收北方器物形制,以瓷仿皮,把草原风情搬进江南瓷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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壶身两面,以娴熟的划刻工艺雕琢双鱼水草纹样。灵动游鱼穿梭摇曳水草之间,线条洒脱柔和,是湘湖窑典型的刻划花装饰。没有繁复堆砌,寥寥几笔,便生出水中悠然游弋的生机。器物通体施加化妆土再罩透明釉,施釉不及底,圈足修整干净爽利,保留五代时期典型的制瓷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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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代湘湖窑拉开景德镇青白瓷的时代序幕,虽胎土不及后世精致,却将高超的拉坯、刻划技艺发挥到极致。草原皮囊的器型,江南水乡的双鱼水草纹饰,一器之上,同时看见北方游牧文化与江南水乡意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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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之后湘湖窑走向衰落,窑业向更集中的作坊模式转型,老窑烟火慢慢沉寂。千百年过去,这件执壶留存至今,既看得见景德镇早期瓷业探索的痕迹,也读懂那个时代南北交融的独特审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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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物而见史,以小而见大,以微而见宏,讲述三鼎轩藏品背后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