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16岁的黄岩学生章成被凶残的日军抓作挑夫,下面是章成对这一经历的回忆:
1945年,我年仅16岁,在黄岩县焦坑乡万全中心小学读书。
是年6月,正值第二次世界大战即将结束,日本投降前夕,部分日寇从福州、温州往北退却到杭州、上海集结,其兵力前后有47000多人,有先头部队、骑兵、炮兵、步兵、尖兵、搜索兵等,挟其侨民、挑夫从沿海窜来我县。
部分日寇从泽清、玉环、温岭、泽国,路桥沿海向北窜扰;另一部分的先头部队于6月21日上午自泽清抵盘山岭,22日越秀岭至院桥,23日一部分进黄岩至海门一部分北上临海。
下午部分日寇驻桥头王,骚扰大树下,仙浦喻、东江河、江田、仪凤彭、凤洋、焦坑、山头㡏、石柜岙、余家屿、葛村等村庄,并搜山到莲尖坪、崧岩等地。
我,与祖父、父母、弟妹等听说日本鬼子来了,就躲避在江田村的橘园密林中最偏僻的浦沌过夜。
24日下午2时许,日寇不但进村、进房搜索,而且在密林中追捕。我们见手持枪械、刺刀,腰挂手榴弹的鬼子,吓得一家人分散逃跑,只有10岁的弟弟跟着我一起。
当天,我俩逃过永宁江,到江北的东江村宿了一夜。可是日寇也在搜抓船只,往江北紧追过来。25日我们只得离开东江,绕道转到石柜岙,上山去崧岩山,躲进山上的密林中。
不料那天下午,日寇也追到石柜岙搜山,对崧岩山一带的所有山林,进行包围,大肆搜索,我与弟弟双双被抓,押至崧岩山麓。因见我弟弟年纪过小,个子又矮,放了他回家,而将我扣押在岱石庙前,准备作挑夫用。
这时,我亲眼看见一群日寇先后抓来20多个二三十岁的妇女,还有十五六岁的妙龄少女,每个妇女都被四五个日本鬼子拖进房间,强行轮奸。我黄岩的姐妹惨遭蹂躏,令人义愤填膺。
直到天色将晚,日寇将我们被抓来作挑夫的30余人,押送到他们盘踞的桥头王村关押起来。当他们在撤离桥头王时,丧尽天良的日寇还将大便、小便屙在饭锅和米缸、水缸里,真是无恶不作。
6月29日凌晨,天还未亮,日寇就启身向北流窜,强迫我背上担架,跟随同行。他们经过黄岩县城、黄土岭,下午到达水家洋,准备渡江,经邵家渡,向天台方向窜扰。
为了渡江,他们就强拉江边大小船只;船只不敷,就拆掉民房60余间,用屋料编成木排,载运人马过江。本来这是重击日寇的大好时机,可惜当时未予袭击,任其缓慢地逃逸而去。
日寇当夜宿营在邵东、邵家渡一带。休息了几天之后,他们就这样边休息边撤退,经天台向北行进。
一路上,我亲眼看见日寇掳掠沿途所有村落,挨户搜取米面瓜果,强宰猪牛鸡鸭等等;又敲箱捣笼,搜寻金银财帛,衬衣鞋袜等,并撕裂被单、布帐以作包裹。
遇男子则掳作挑夫,遇妇女则强暴奸淫,甚至连中老年妇女和十五六岁的少女都不能幸免,眼见者达80余人,未看见者更不知其数。至于随意杀人、放火烧屋的,不可胜数。到处是横遭奸淫、烧杀、掳掠的惨景。
7月15日上午,日寇向新昌、嵊县方向前进,行至会墅岭的关岭地方,遭到共产党四明山游击队的袭击,
游击队凭借交通要道上的有利地形,出其不意,对日寇发起猛烈袭击,双方激战了两个小时左右,打死打伤日寇20多名,使日寇无法前进,只好绕道而行,才到嵊县。
这一仗,游击队喜获全胜,大灭了日寇的威风,我们中国人无不为之扬眉吐气,叫好不绝。
我自黄岩被抓,日寇一路上要我背担架,稍不如意,就动手打我。7月30日到达㩗山时,我的脚底走起了泡,肩膀磨得红肿。日寇到达了目的地,才放我们回家,临走时每人只发给两斤大米。
正当我为怎么回家而发愁的时候,碰上我的堂叔章贵棍,他也是被日寇抓去当挑夫放回来的。堂叔过去曾在宁波做过工,想带我到宁波借点钱做路费,再回黄岩。我考虑绕道宁波,路远了,亦不知多少路程,他年富力强,走得快,我怕自己跟不上。
正在犹豫间,邻村石峰洞和尚僧顺师父,是在黄岩同我一起被日寇抓来当挑夫的,见我左右为难,表示愿意将我作为他的徒弟,结伴同行。
按照佛门规矩,师徒同行,不论进任何大小寺门,都可免费提供一宿两餐,这样就可解决一路上缺少盘费的问题,堂叔也就放心了。
于是我俩日行夜宿,一路走来,到了天台县境,两个人的脚底都起了泡,无法坚持,因此,在到达国清寺后,就在那里吃住了3天。
方丈见我们俩身体好了些,才同意让我们走,还赠给我们路费。我们得以乘长船到临海,再由临海乘小火轮到黄岩,在历时一个多月后,才回到了家里。
此事虽己过去半个世纪,但日寇侵华犯下滔天罪行,给中国人民带来深重灾难的事实;犹历历在目,永远不会忘记。如今日本军国主义阴魂不散、蠢蠢欲ࣘ动,我们更不应该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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