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餐桌上摆着我常喝的山药粥。
江鹤庭已经坐在那里,袖口挽起,像往常一样翻着财经报纸。
看到我出来,他把粥推到我面前。
我没理会,拉开椅子坐下。
江鹤庭叹了口气,把一个文件袋放到我面前。
“如果你真的想办展,等下个月我忙完陪你一起。”
我看着文件袋,没有拆。
“不用你陪,我自己可以。”
他握着杯子的手紧了一下:“初棠,你为什么突然对我有了敌意?”
我忽然发现,江鹤庭其实并不习惯我这样说话,因为以前我太容易被安抚了。
他皱一下眉,我就会退;他叹一口气,我就会心疼。
他说“我担心你”,我就会觉得自己的坚持是一种不懂事。
他把我教成了一个温顺的人,然后在我温顺之后,夸我懂事。
我起身往画室走。
那间画室在二楼最里面,采光最好,窗外能看见一整片白玉兰。
结婚第一年,江鹤庭亲自请设计师改的。
他说:“你喜欢画画,以后这里就是你的世界。”
我曾经真的以为,他给了我一个世界。
推开门后,我却愣住了。
角落里那几只旧画箱不见了。
里面装着我读书时期的手稿、废稿,还有没完成的《出走》系列。
我转身下楼。
江鹤庭正站在客厅打电话,见我脸色不对,匆匆挂断。
“我的画箱呢?”
他顿了一下:“上周我让人搬去城西那套房子了。这里潮气重,对纸不好。”
我盯着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沉默片刻,语气放软:“你最近状态不好,我不想你被过去影响。”
那些是我的过去,不是垃圾,不是病灶,更不是他可以随意挪走的东西。
我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江鹤庭追上来,扣住我的手腕:“你要去哪?”
“去拿我的画。”
“我陪你。”
“不用。”
盛初棠。”他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一点警告。
我停住,低头看着他握住我的手。
他很少这样用力,以前他总是温柔的,克制的,连亲吻都像怕碰坏我。
可现在,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忽然明白,他的温柔并不是没有边界。
他的边界是我必须待在他画好的圈里,一旦我往外走,他就会露出真正的手。
我用力抽回手,腕骨疼得厉害。
“我说,不用你陪。”
他的脸瞬间白了。
我没再看他,径直出了门。
司机老周正在院子里擦车,见我出来,立刻迎上来:“太太,先生说您今天不出门。”
我脚步一顿,原来连司机都接到了他的安排。
“老周,这车是江家的,还是我的?”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