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裴如乐，当年在河宣省的第313步兵师当副师长，还兼任着参谋长。现在一提起老山，也就是我们越南那边说的渭川前线，我这心里头啊，总是沉甸甸的。
你要问我当年到底有多少部队卷进去了？我跟你交个实底，前前后后，我们足足派了9个主力师去轮战。可这仗打得……唉，伤亡太惨重了，惨到后来我们都不敢去细算。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的渭川，简直就是个绞肉机。
一开始，1979年那会儿，我们在渭川和苗王县的高地上，跟中国军队有过交手。后来他们撤军了，我们以为能喘口气，结果边境上的摩擦就没断过。到了1981年5月，中国军队突然发力，把扣林山那边好几个高地给占了。我们当时也组织了反击，但说实话，没用。人家火力太猛了，兵力也比我们多，我们被打得只能退到山脚下死守。那一阵子，山上的树全被炮弹削光了，光秃秃的，看着都瘆人。
真正的噩梦，是从1984年4月开始的。
那个月，中国军队对着我们河宣省的边境，特别是渭川县，足足倾泻了上万发炮弹。到了28号那天，炮火掩护着步兵就冲上来了。我们的人拼了命地抵抗，可架不住人家兵力是我们好几倍啊。没几天，泸江以西的制高点全丢了。清水乡那个三岔路口，后来被我们叫作“死亡三岔路口”，真是一步都过不去。
阵地丢了，上面急了。第2军区司令部下了死命令，必须反击，必须把阵地夺回来。于是，我们就开始往渭川前线填人。9个主力师，轮番上阵，谁也没能全身而退。
我记得最清楚的，是1984年7月12日那天。
为了夺回1509高地、772高地那些制高点，我们组织了大规模的反攻。那天打得叫一个惨烈啊，356师冲上去，一天下来，将近600个弟兄就没能回来。整个师基本被打残了。那天之后，我们算是彻底明白了，靠硬冲，根本拿不回那些高地。
我到现在都忘不掉142高地（我们叫它李海欣高地）那场仗。
那天夜里，雾大得连十米外的人都看不清。我们派了特工和步兵摸黑往上爬，想搞偷袭。结果呢？人家中国军队早就防着我们这一手了。他们在那个高地上只有十几个人，可硬是扛住了我们一波又一波的冲锋。
我记得有个中国战士，胸口和胳膊都中了弹，血流了一地，可他就是不退。等我们的人冲到跟前，他硬是拉响了手榴弹，跟我们的弟兄同归于尽。就在那一小块阵地上，我们留下了十几具尸体，人家那边也有好几个拼光了。
后来我们打扫战场，看到那个中国战士的遗体，旁边还躺着14具我们弟兄的尸体。你说这叫什么？这叫拿命换命，而且我们还换不来。
后来，我们只能改战术。步兵配合特工，搞渗透，搞偷袭。从1984年10月一直到第二年3月，算是勉强收复了一部分阵地。但整体上，双方就是犬牙交错，你占个山头，我占个坑，天天在炮火里熬着。
熬到什么程度呢？
打个比方吧，对面中国军队那边，公路修得平平整整，大卡车拉着炮弹、粮食，直接就能送到阵地后头。他们整师整师地轮换，上去一批，下来一批，永远有新鲜血液，永远有充足的弹药。
我们呢？南坡那边全是悬崖和密林，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重车根本进不来，全靠人扛。一个士兵背着几十公斤的炮弹和干粮，在烂泥和碎石堆里爬，爬好几天才能到阵地。到了阵地上，吃的是什么？粗粮，还有那种没滋没味的鱼干。有时候连双鞋都混不上，脚泡在泥水里，烂得不成样子。
打到后来，补给线被切断，前线连饭都吃不上。有些士兵饿得实在扛不住了，就去偷老百姓的粮食，甚至有人往对面扔空罐头盒，就为了讨口吃的。对面阵地上的压缩饼干，经常被我们的特工摸过去顺走。你说丢人吗？丢人。可人都快饿死了，还管什么丢人不丢人？
仗打到后半程，拼的就是谁的炮弹砸得准。中国军队搞来了那种叫什么“辛柏林”的雷达，我们的炮刚开火，坐标就被锁死了，他们的炮弹几秒钟就砸过来了。我们躲在山洞里，摆假阵地，打完就跑，可就是甩不掉。有时候一个迫击炮连才打三发，对面几十门炮就盖过来了，整片阵地直接抹平。
从1984年打到1989年，整整五年。渭川前线经历了大大小小几百次战斗。
你要问伤亡多少人？
我跟你报个大概的数吧。光是渭川这一个方向，我们负伤的就有9000多人，阵亡的将近5000人。加起来，伤亡差不多一万四千人。
这还只是能统计到的。
战场上，很多弟兄连尸体都没能找回来。后来我们派人去搜，只找回了不到2000具遗骸，安葬在了渭川国家陵园。剩下的3000多具，就那么散落在边境的山林里，埋在弹坑里，被野草盖着，连个标记都没有。
我晚年写回忆录的时候，有人问我，这仗打得值吗？
我怎么说？我说，这仗打得憋屈。中国军队那套打法，招招致命，硬生生把我们逼上了死路。我们拿士兵的命，往石头上撞。
现在回想起来，那些年轻的面孔，一个个都还在我眼前晃。他们临上阵前，还在说“多吃点，做个饱死鬼”。这话听着，让人心里发凉。
战争结束了，中国军队撤了。可渭川的那片山林里，还有3000多个孤魂野鬼，回不了家。
你说，这仗……到底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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