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卡耶夫总统令正式落地,时隔三十年,哈萨克斯坦又有副总统了。
日前,托卡耶夫正式签署总统令,明确了哈萨克斯坦副总统的主要职权和履职机制,这也意味着,哈萨克斯坦将时隔三十年时间恢复副总统职位。
对哈萨克斯坦来说,在1991年独立之后,其实有过副总统,但是到了1996年,这个职位被当时如日中天的纳扎尔巴耶夫亲手废掉了。老纳的算盘打得很清楚:他不愿意在自己身边留一个天然备胎,于是这一废就是30年。
按照这份总统令,副总统主要负责起草对内对外的战略性政策构想,提交给总统来定夺。在总统授权之下,副总统可以代替总统对接议会库鲁尔泰、政府各部门、政党社会团体,也可以代表国家出席各类国际活动。同时他要主管世界和传统宗教领袖大会秘书处,还要直接管辖总统直属的战略研究所。
更关键的是,新宪法明确规定:一旦总统因任何原因提前离任,副总统是第一顺位继承人,将直接承接总统权力。
要知道,在纳扎尔巴耶夫时代,权力交接是靠“三重保险”的,父亲坐镇幕后、弟子当门面、女儿守议会。这套安排的本质是人治,靠的是家族关系和私人信任。
如今托卡耶夫的做法恰恰相反:他用宪法条款和总统令把接班顺序写进制度里,也让哈萨克斯坦的人事任命,实现了从“人治”到“制度化”的跨步。同时,托卡耶夫也一步步把权力架构,从“纳扎尔巴耶夫时代”彻底切换到了托卡耶夫时代。
表面上看,设立副总统、明确职权,像是把一部分权力分出去。但实际上托卡耶夫的战略意图,是要收权。
副总统的职权有一条核心限定,就是根据总统授权。副总统可以代表总统出席各种场合,可以制定战略倡议提交总统审议,但没有一条是副总统可以独立做决定的,所有权力都有一条隐形的绳子拴在总统手里。所以,副总统的权力本质上还是总统权力的延伸,是他手里那把最顺手的备用钥匙。
更关键的是,副总统的职权范围在新宪法中并不明确,只有总统本人才能界定其边界。职权越模糊,总统的解释权就越大。
纳扎尔巴耶夫1996年废除副总统,是为了消除任何可能分流其个人威权的竞争者。托卡耶夫2026年恢复副总统,则是为了建立一个在其控制下的、制度化的权力交接通道。两者都是收权,只是手法不同:老纳是消灭潜在竞争者,托卡耶夫是把竞争者变成自己人。
但需要弄清楚的一点是,所谓的“第一顺位”,不等于指定接班人。
副总统在总统提前离任时接管权力后,库鲁尔泰必须在7天内启动总统选举,并在两个月内完成选举。也就是说,副总统拿到的不是自动连任证,而是危机状态下的临时接管权。
托卡耶夫今年73岁,2029年任期结束时将年满76岁。副总统制度的设立,也给了他在身体或政治条件不允许时提前安排交接的制度通道。所以更准确的判断是:副总统不一定会接班,但副总统的存在让“接班”这件事变得可控、可预期、可操作。
对托卡耶夫而言,这也是他为自己铺设的一条后路。
纳扎尔巴耶夫2019年退位时搞了一套三重保险,他以为这套安排能保证家族再吃几十年的红利。但结果是,托卡耶夫一步步清算了纳扎尔巴耶夫时代的旧势力。老纳的女儿达丽加被逐步边缘化,老纳本人虽然名义上还在,但实际上已经失去了对国家的掌控。
托卡耶夫作为亲历者,也不想自己退出舞台之后,被人用同样的方式清算。所以他做的是把“后托卡耶夫时代”的权力交接制度化,用宪法条款和总统令把接班顺序、交接时限、临时掌权者的权限全部写清楚。
这样一来,无论他将来以什么方式离开,任期结束、健康原因还是其他意外,权力都不会出现长时间的真空,也就没有人能趁乱重新洗牌。再加上卡林跟了他七年,深度参与了所有改革。把这样一个人放到副总统的位置上,意味着即使托卡耶夫有一天不在了,他的政策路线、改革成果还有一个人在最高层继续守护。
总之,托卡耶夫在做的,不是给自己留一条逃生通道,而是给自己打造一座政治纪念碑,用制度把自己的政治遗产固化下来,让后来者动不了也拆不掉。这比纳扎尔巴耶夫那种靠家族和人情维系的安排,高明得多,也稳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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