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冯晓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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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医入赣”，是一个新的研究系列。
这个系列会写多少篇，持续多长时间，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几篇，也许需要几个月，也许更久，理论上，它也是一项不可能终结的任务。我只是想借助正在进行的一项工作，做一次新的尝试。
这项工作，缘起于生命活水医院院史馆的筹建。前些时候，我接受九江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委托，负责院史馆展陈大纲的研究与编制。讲院史，当然就要创办开始。我本人主要是研究方向是九江近代史和城市史，由于职业和兴趣的缘故，更关注教育与医疗卫生领域。
研究中发现，有些问题是要首先解决的。如果要讲清生命活水医院的历史，就不能仅从这所医院的创办讲起；如果要讲清九江近代医疗卫生事业的发展，也不能只围绕一两所医院展开。很多读者都应该知道，生命活水医院的主要创办者是位西医，来自美国的裴敬思博士。那么在他之前，还有哪些西医来过九江？九江最早的西医诊疗活动发生在哪里？医院之前，必然先有诊所，九江最早的诊所在哪里？
一百多年前，九江虽然已经开埠，但社会生活与思想观念依然传统而相对封闭。这里的市民，是如何认识并接受这种外来的医术，愿意把自己的身体交给洋人处置的？换句话说，西医究竟怎样进入九江，又怎样由九江传向江西各地？这些问题看似简单，却大多没有得到认真回答。
九江至今没有一部系统的卫生史志。现有的《九江市志》和《江西卫生志》，对早期卫生史的记载都十分简略，一些沿用多年的说法也未必准确。比如，过去通常把九江天主教医院（二医院）的建立视为西医传入九江乃至江西的起点。然而，在我的团队经过资料查找后发现，在这所医院形成以前，九江已经有了西医人员的诊疗活动，也开设过西医诊所。诊疗、诊所和医院原本就是逐渐发展的，以某所医院的创办来标志西医的传入，显然不符合事物发展的规律。
即将出版的《文史里的九江（1858-1910）》，由政协九江市委员会编撰，收录了一篇《西医入赣的九江起点》，对九江早期西医史作过初步梳理。然而那篇文章只是概述。随着研究的不断深入，新的材料陆续出现，许多人物需要重新考证，若干机构的沿革需要重新厘清，还有大量散落在地方志、海关报告、教会档案、外文书刊和老照片中的史料有待整理。问题不在于完全没有资料，而是这些资料长期散落各处，缺少系统的搜集、辨析和研究。
既然已经走到了这里，不妨再往前走一步，把西医进入江西及其在九江早期发展的历史，尽可能系统地做一次梳理。
这个系列之所以称为“西医入赣”，是因为西医确实经由九江口岸进入江西。1861年九江开埠以后，西方医护人员陆续来到这里，诊疗活动、诊所和医院相继出现。此后，中国医生逐渐成长，护士及其他医务人员也开始在本地培养，西医由九江传入南昌，进而传播到全省。九江由此成为西医入赣的起点，也是西医沿长江进入中国内地的重要节点。
因此，“西医入赣”大体是从1861年九江开埠，到1951年前后教会医院由人民政府接管，前后约九十年的历史过程。它所要研究的，不只是西方医生和医学怎样来到江西，还包括这种外来医学怎样被中国人认识、接受和掌握，最终由中国医务人员接续下来。此后的历史属于另一个阶段，暂且留待以后。
这个系列不会预先排出一份完整的目录，也不准备写成一部结构严密的医学通史。它更像是一组边查边写的研究札记：发现一位医生，就考察一位医生；找到一份外文档案，就将它翻译整理出来；遇到一所医院、一张照片或一件值得追索的往事，也可以单独写成一篇。文章有长有短，内容有详有略，也不一定完全按照时间顺序发表。查到多少，写出多少，逐渐把散落的材料汇集起来。我也希望，能将这些历史的碎片，连缀成一部较为完整的九江近代卫生史。
那就先从这一次尝试开始吧。
主要参考文献
九江市地方志编纂委员会编：《九江市志》第三册，南京：凤凰出版社，2004年，第十七卷《卫生》。
周标主编：《江西省卫生志》，合肥：黄山书社，199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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