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6月14日,济南军区总医院病房里,77岁的刘贤权刚从北京转回济南治疗,便对老伴讲起前一夜的梦:“昨晚毛主席让叶帅来叫我去开会。”一句话听起来颇为突然,却和他一生的经历紧紧相连。
刘贤权说,6月13日夜里,他正在熟睡,忽然听见有人呼唤自己的名字。睁眼后,仿佛看到叶剑英和梁兴初站在面前。叶帅催促道:“刘贤权,快醒醒,毛主席召开军事会议,让我们来叫你参加。”
梦里的他没有多问,起身拿上笔记本,便跟着两位老战友往会议室赶。路上,他还在纳闷:这么重要的会议,怎么事先没人通知?这个念头刚闪过,梦境便醒了。
这是病中梦境,不是现实中的会议。但它并非毫无来由。刘贤权长期在军队工作,对毛泽东、叶剑英以及许多并肩作战的将领有深厚感情。到了晚年,战争年代和军旅生涯留下的记忆,仍然常常进入他的梦里。
有意思的是,刘贤权一生最突出的特点,并不是谈论自己,而是对部队事务格外上心。1968年3月,毛泽东点名让他留在北京,参加军委办事组工作。后来根据他的请求,组织上安排他担任铁道兵司令员、党委书记。
刚到任时,他没有急着发表意见,而是用了一个多月深入施工部队。工地、营房、机关,他一处处走,一名名干部战士地谈,技术问题也认真听取专业人员的意见。对军队建设来说,情况摸不清,话就说不准;刘贤权对此看得很明白。
1970年2月8日,北京市地铁领导小组交班会召开,刘贤权被调整为组长,承担地铁建设相关领导工作。那段时间,他把主要精力放在解决实际问题上。可惜,随着政治局势变化,他后来离开了这项熟悉的工作。
处境发生变化时,刘贤权没有借机议论是非,也没有把个人得失放在前面。1975年,在党中央领导关心下,他恢复工作,调任济南军区副司令员。叶剑英送行时,特意嘱咐他,济南军区司令员曾思玉是老搭档,到任后要同军区领导齐心协力,把部队建设抓好。
刘贤权抵达济南后,很快进入工作状态。曾思玉、肖望东陪他熟悉军区情况,并把战备、军训等工作交给他负责。他先到机关各部门了解情况,随后带干部下基层,连续开展调查。半个月后,他向军区党委提交报告,对部队训练和海防建设提出意见,报告被批示印发党委研究。
1978年1月,62岁的刘贤权退居二线,改任济南军区顾问。按理说,这时可以少操些心了,可他闲不住,只要有机会便到基层看看,和官兵交谈。发现问题,他仍会当面指出。官兵愿意接近他,正因为他没有架子,也不摆老资格。
1982年6月,刘贤权正式离职休息。离开工作岗位后,他读书、看报、练字,也应邀撰写回忆文章。不过,他笔下很少出现自己,更多写的是部队、战士和牺牲的同志。
1991年4月,家乡来信,希望他写一篇以个人经历为主的文章。刘贤权却叮嘱家人:“不要为我写传记,要多写烈士和英雄模范的事迹。”吉安县党史部门认为材料过于简略,又请他补写五千字以上的传记。起初他不愿动笔,后来考虑到家乡工作需要,才由济南军区派人协助整理完成。
这一年,他的身体状况逐渐恶化,开始住院治疗,后来被送往北京。病痛并没有让他反复谈论自己,面对家人时,他只是说:“生老病死,是不可抗拒的规律,顺其自然就好。”
老首长、老战友和老部下陆续到医院看望,组织上也多次派人慰问。1992年病情稍微稳定后,他转回济南军区总医院。第二天,便讲起了那个梦:叶剑英来叫他参加毛泽东主持的军事会议,梁兴初也在一旁催促。
1992年6月15日,刘贤权因病在济南逝世,终年77岁。病房里那场“开会”的梦,成为他留给亲友的最后一段谈话。即便到了生命末期,他念叨的仍是旧日首长、战友和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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