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 年,正是抗日战争最艰难的相持阶段。自从开春后,日伪军便对冀鲁边根据地,进行了一轮又一轮的扫荡,仅仅一个多月,就打了 30 多次大小战斗。频繁的战斗,使八路军及根据地百姓损失很大,尤其是前线干部,更是严重紧缺。于是上级决定,将冀鲁豫军区第一军分区的司令员刘贤权,调到冀鲁边区去担任政治部主任。谁也没想到,护送刘贤权的队伍刚出发,一纸密信,却从军区送到了日军的据点。泄密的人是谁?最后结果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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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李庄那个黎明

1942 年,正是抗日战争最艰难的相持阶段。自从开春后,日伪军便对冀鲁边根据地,进行了一轮又一轮的扫荡,仅仅一个多月,就打了 30 多次大小战斗。频繁的战斗,使八路军及根据地百姓损失很大,尤其是前线干部,更是严重紧缺。于是上级决定,将冀鲁豫军区第一军分区的司令员刘贤权,调到冀鲁边区去担任政治部主任。谁也没想到,护送刘贤权的队伍刚出发,一纸密信,却从军区送到了日军的据点。泄密的人是谁?最后结果如何呢?

1915 年,刘贤权出生于江西省吉安县的一户农民家庭。7 岁时,家里省吃俭用供他去读了私塾,但因为贫困,只读了两年便辍学了。辍学以后,因为年纪尚小,就在家里劈柴放羊干些杂活。吉安北通南昌、南达赣州、西临井冈山,又处在赣江中游,地理位置本便是一处战略要地。红军在井冈山落脚以后,为了发展,便迫切地需要拿下吉安这个门户要地。1929 年 10 月,红军为了攻取吉安,在当地如火如荼地开展活动。才 14 岁的刘贤权,看着红军打土豪分田地、为百姓做主,当即便瞒着家人报名了。1930 年,刘贤权成为红十二军 35 师的一名战士,因为人机灵又识字,很快他就做了通讯员、通讯班长。

在前线摸爬滚打,参加长征,到全面抗战时,他担任了八路军 115 师 343 旅的民运科科长。为了从沿海牵制日军、与华北华中进行配合作战,1938 年底,115 师奉命开赴山东。其中,343 旅提前增援冀鲁边区,刘贤权在担任民运部部长的同时,还兼任统战部部长。到 1940 年时,他已经是冀鲁豫军区第一军分区的司令员了。

这一年,刘贤权 25 岁,正是成家的年纪,但常年跟随部队征战,哪里有时间去认识女孩子呢。没想到一场大病,天降姻缘。那是 1940 年的 5 月,虽已春暖,但天气阴晴不定、温差极大,刘贤权因为一场严重的风寒病倒了。这一次的病来得非常凶,他不但发起高烧、浑身冰寒疼痛,还头目昏沉。当时战斗频繁,战地医院每天伤员爆满,医生根本顾不上他。不知道等了多久,开始有人为他量体温查症状。刘贤权睁开眼,看到的,是一个留着飒爽短发、眼神清澈的女孩,她叫王晴。

连续数日,王晴都对他无微不至地照顾。刘贤权的身体很快康复出院,但有一道靓丽的身影,却深深地埋进了脑海里。王晴出生于 1918 年,比他小三岁,河北安国县人。她学的是助产专业,全面抗战后,放弃进修,来到前线做医护。从此后,刘贤权得空就往战地医院跑,两人就这样产生了感情,并在 1941 年结为了夫妻。

虽然是新婚,但此后战斗更加频繁,两夫妻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聚少离多。1942 年底,因为冀鲁边区干部紧缺,刘贤权被调去担任政治部主任。组织批准,王晴也可以一同前往任职。那个年代,夫妻能够并肩战斗,也是一种相守。当王晴得到消息,忙着收拾行装时,她哪里知道,背地里,正有一双阴毒的眼睛盯着他们。而她的命运,也因为这一桩才仅仅一年多的婚姻,而彻底改变。

冀鲁边区与第一军分区,两地之间有 300 多里的距离,虽然不算远,中间却横贯着日军的数条封锁线,大大小小的据点更是星罗密布。不用说,这一路绝对危机四伏。考虑到安全问题,军区决定派一支武装队伍护送他们夫妻,这个任务就落到了熟悉当地敌情的齐河县抗日大队身上。齐河县大队接到上级命令后,派了实力最强的一连来执行这个任务。这个县大队,在顶峰时期兵力也只有 300 多人。这一次为了护送刘贤权夫妻,出动了 108 名精锐战士,并且,除了连长外,副队长李达以及县大队教导员张治安,也一同带队,可以说已经是非常重视、准备充足了。

从齐河县的刘桥村,一连顺利接到了刘贤权夫妻。等到夜色降临,他们这一支百多人的队伍,才开始出发。寒冬腊月,夜里更是零下十多度,一行人一夜急行军,到凌晨时,到达了齐河县大黄乡的大李庄。再往前,距离津浦铁路便不远了。于是大家决定,在大李庄好好休整一天,这样夜色降临急行军,当晚就能越过津浦铁路,直接进入渤海军区。

打定了主意,大家吃了些干粮,便开始睡觉。因为这次出动是紧急任务,行进路线又是保密的,从概率上来说,是比较安全的。同时,副队长李达也做了周密的安排,村子里的各个路口出口,都有哨兵把守。如此一来,就算出了汉奸,他也出不了村子、送不了信。如此大家都还算放心,便各自休息去了。

谁也想不到,一个多小时后,就在大家刚刚进入梦乡时,村外突然枪声大作。通过枪声以及侦察员的汇报,大李庄已经被四面合围。此时天还是黎明前的暗黑一片,鬼子如何这么精准地就找过来了?怎么就确定村子里有八路?不用说,大家也心知肚明:肯定出了内奸。但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大敌当前,只能火速突围。

这次包围大李庄的敌人,有 1200 多。鬼子为了安全起见,派其中的 400 多伪军打头阵当炮灰。知道鬼子的一贯打法,教导员张治安提出一个 "诱敌深入" 的策略 —— 先不开枪,待到伪军进村,突然冲出来喊几句爱国爱家的口号,待他们放松警惕时,突然冲锋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尽量缴获一些武器作为补充。

根据这个策略,战斗很快打响。伪军果然被攻心术所迷惑,在犹豫不决时被杀倒一片,这一次缴获了一批武器。虽然敌寇有 10 倍之多的兵力,但利用村中房舍作为掩护,开始时还能顶得住。这场战斗,从黎明时分一直打到黄昏,日军伤亡惨重,撤退了。但整个连队,也只剩下 20 多人了。刘贤权才新婚一年多的妻子王晴,在救治伤员时,中弹牺牲。而刘贤权左肺中弹,子弹从胸后贯穿而出。

刘贤权昏迷倒地,是齐禹县的援兵赶到,才将他救出,安全送去了冀鲁边区的驻地。大李庄战斗,后来查明,是冀鲁军区的作战参谋姜 XX,敌人埋藏的特务。这个情报被他得知后,很快就送去了日军在济南的总部。

刘贤权大难不死,后来又多次立功,1955 年,他被授予少将军衔。但新婚才一年多的妻子牺牲,大李庄那次惨烈的战斗,都成为他一生挥之不去的阴影。那个留着一头飒爽短发、在病床前照顾他的女孩,那个在炮火里奔忙救治伤员的年轻护士,永远地留在了 1942 年那个寒冷的黎明。而那个出卖他们的特务,和那一场被提前送到日军据点的密信,也成了这段悲壮历史里,最让人扼腕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