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门之变最离奇的那个瞬间,其实就发生在刚开局的那一眨眼功夫。
那天,李建成兄弟俩骑马溜达到临湖殿跟前,猛然觉出味儿不对,刚想调转马头撤退,李世民就冲出来了。
俩人挨得那是相当近。
李元吉的本能反应极快:抄起弓,搭上箭,照着李世民就是一梭子。
按理说,李世民这回是死定了。
距离近得没法躲,他又是个大活人,再加上李元吉手里那是真家伙。
可结果让人把下巴都惊掉了:李元吉连着射了三箭,愣是连李世民的毛都没碰到。
再看这边,李世民反手回了一箭,李建成当场去见阎王。
紧接着尉迟恭杀到,把李元吉也收拾了。
好多人翻史书翻到这儿,总觉得李世民这是老天爷赏饭吃,要么就是如有神助。
错了。
这压根儿就无关运气,纯粹是职业选手对业余票友的一场屠杀。
这笔账,咱们得把俩人的老底翻出来,好好盘道盘道。
先瞅瞅那个三箭射空的李元吉,他到底是个什么段位?
在唐初那个显贵圈子里,李元吉给自己立的人设那是相当硬核,号称“武力值爆表”。
他嘴边常挂着一句话:“我宁可三天不吃饭,也不能一天不打猎。”
听着挺唬人,像个练家子。
可要是咱们把他那本“打猎日记”摊开来看看,那里面的水分简直能养鱼。
打猎嘛,最吃的就是箭术,毕竟两条腿追不上四条腿,全靠远程输出。
可李元吉这所谓的打猎,跟磨练技术压根不沾边。
他在并州坐镇那会儿,名为打猎,实则是领着一帮地痞流氓搞“扫荡”。
哪怕是在彻底没人管、放飞自我的情况下,他那弓箭瞄准的也不是豺狼虎豹,而是老乡家里的鸡鸭鹅狗。
甚至,他还干过更缺德的事:站在大马路当间,拿大活人当靶子练手,看着路人吓得抱头鼠窜,他在那儿乐不可支。
这哪是在练武?
这纯属变态施虐。
在这种烂泥坑里练出来的“箭术”,欺负欺负老实巴交的农户、射射大街上的行人还凑合,真要是碰上你死我活的硬仗,立马就得露怯。
最现成的例子,就是刘武周进攻并州那档子事。
当真正的战争机器轰隆隆开到家门口,这位平时咋咋呼呼喊着“不可一日不猎”的齐王,别说拿弓箭上城墙拼命了,他连看一眼敌人的胆儿都没有。
他干了啥?
带着老婆小妾,连夜抹油跑了。
偌大一个并州,就这么让他给扔了。
说白了,李元吉那点武力值,就是靠着权势吹出来的一个大肥皂泡。
一旦有人伸手捅破这层纸,里头全是虚的。
更有意思的是,史书里还记了一场特尴尬的“约架”,把他那点真实水平抖搂个底掉。
李元吉虽说爱打猎,但他自个儿觉得最拿手的家伙什其实是马槊(就是那种重型骑兵长矛)。
那会儿听说尉迟恭玩马槊是一绝,不但能捅人,还能在千军万马里空手夺白刃,反杀对手,李元吉一百个不信。
他觉着自个儿才是天下第一,非要拉着尉迟恭比划比划。
为了怕出人命,他让人把马槊的刃给卸了。
这本是给大家留面子的举动,可尉迟恭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直接回了一句:您用带刃的就行,我的卸掉,没事,反正你也捅不着我。
这话把李元吉气得够呛。
他抄起家伙,骑着马发了狠地往尉迟恭身上招呼。
结果咋样?
这一仗打得简直就是打脸现场。
李元吉不但一下没刺着,手里的马槊还接二连三被尉迟恭给夺过去三次。
《旧唐书》里用了八个字描绘李元吉当时的心态:“虽相叹异,甚以为耻。”
嘴上说着佩服佩服,心里觉得自己这脸都丢到姥姥家了。
连自己最引以为傲的看家本事马槊,在顶级猛将面前都跟小孩过家家似的,更别提他那个专门用来祸害老百姓的“箭术”了。
这下你就明白了,当李元吉在玄武门撞上李世民的时候,他心态早就崩了。
一来,他是掉进了包围圈,吓得魂飞魄散;二来,他对面的李世民,那可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顶级猎手。
这就是咱们要算的第二笔账:李世民的含金量。
如果说李元吉的箭术是“作秀级”,那李世民的箭术就是“保命级”。
他每一次拉开弓弦,赌的都是自个儿的命。
咱们来看看两个实打实的战例。
头一回是在慈涧,死磕王世充。
那时候李世民带着一支轻骑兵去摸底,结果玩大发了,一头扎进王世充大军的包围圈。
对方那员猛将单雄信带着几百号人,跟铁桶似的围上来,那槊尖儿差点就戳到李世民身上。
这是真到了悬崖边上。
换一般人早吓尿了,可李世民那脑子冷静得可怕。
他让手下先撤,自己一个人断后。
咋断?
全靠手里这张弓。
李世民张弓搭箭,左右开弓。
史书上那四个字写得绝:“应弦而倒”。
弓弦一响,必定有人栽下马去。
这可不是在靶场射草人,这是在几百号人的疯狂追杀中,一边骑马做规避动作,一边回头点名。
每一箭都得精准地收割一条人命,才能把后面那群疯狗给镇住。
最后的结果是,李世民不但全须全尾地撤了出来,还顺手把王世充的大将燕颀给生擒活捉带回去了。
这就叫百步穿杨。
第二回是在虎牢关,收拾窦建德。
这回李世民更狂,他带着尉迟恭和几个骑兵,就这么几个人,直接跑到窦建德十万大军的营门口去挑事儿。
他在阵前扯着嗓子喊:“秦王李世民在此!”
这不光是嚣张,这是赤裸裸的战术诱饵。
窦建德军那帮大兵一听,这可是泼天的富贵啊,抓住了那就是封侯拜相,于是几千骑兵嗷嗷叫着就冲出来了。
李世民等的就是这个。
他带着尉迟恭开始撤,但这可不是逃命,而是著名的“放风筝”打法。
尉迟恭拿着马槊负责贴身肉搏,李世民负责远程狙击。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射箭。
每一箭射出去,追在最前头那个倒霉蛋准得落马。
几箭之后,窦建德那帮追兵心态彻底崩了。
他们发现了一个恐怖的规律:谁敢冲第一,谁就得死。
于是,几千人的追击队伍出了个西洋景:大伙只敢远远地吊着,谁也不敢踏进李世民的射程半步。
李世民就这么溜着这几千人,跟放羊似的,把他们一路领进了唐军早就布好的口袋阵。
李勣、程咬金、秦叔宝这帮老兄弟一声令下,伏兵四起,窦建德的先锋部队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把这两笔账算完,再回过头看玄武门那个清晨。
李元吉面对的是个什么人?
是一个能在几百人围殴中反杀突围的神枪手,是一个敢带着几个人戏耍十万大军的战术大师,是一个在无数次鬼门关前练就了一颗大心脏的职业军人。
而李元吉自个儿呢?
一个只会欺负平民、碰上正规军就撒丫子跑路的业余菜鸟。
这不光是手艺上的差距,更是心理素质上的天堑。
当李元吉在极度惊恐中,手忙脚乱地连发三箭时,他的动作八成已经变形了,呼吸肯定是乱的,脑子里估计早就一片空白。
这种状态下,射不中才是正常的,射中了那是见鬼。
而李世民在干嘛?
他在等。
哪怕三支箭带着风声从耳边划过,他的心跳估计都没怎么加速。
他在捕捉那个最稳妥的时机,调动那种刻进骨子里的肌肉记忆。
然后,一箭封喉。
这一箭,没有任何花架子,却没有任何悬念。
玄武门之变的输赢,其实在双方拔箭的那一刹那,就已经注定了。
因为在绝对的实力鸿沟面前,从来就没有什么“运气”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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