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8年,唐朝宰相李石正骑马上朝,一群武士突然冲杀过来,眼见护卫一个个倒下,李石不得不逃回府中,不料刚到门口,一把利刃就迎面砍来。
千钧一发之际,座下骏马猛地向前一跃,堪堪躲过杀招,可马尾还是被当场砍断。李石魂飞魄散,捡回一条命。
消息传到宫中,唐文宗脸色煞白。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敢在长安大街上公然刺杀宰相的,全天下只有一个人,神策军中尉、大宦官仇士良。
文宗立刻派神策军保护李石,又下令追查刺客,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此案根本查不下去,幕后主使没人敢碰。
李石也明白,仇士良不会善罢甘休,自己再留在京城,迟早必死无疑。思虑再三,他主动上表,请辞宰相之位,自请外放荆南节度使。
此事一出,满朝文武人人自危,不少人吓得连早朝都不敢去。
谁都知道,仇士良的势力早已大到能只手遮天。
他这一生,亲手逼死王妃、诛杀亲王两位、屠戮宰相四位,朝中反对他的官员,更是杀得不计其数。
仇士良十六岁入宫,早年侍奉当时还是皇孙的李纯,因擅长骑射、懂得逢迎,深得信任。李纯即位为唐宪宗后,仇士良一路高升。宪宗驾崩,他又凭借圆滑手腕,在宫廷斗争中站稳脚跟,到唐文宗时期,已经成为宦官集团的核心人物。
唐文宗一心想铲除宦官,夺回皇权。他先利用仇士良除掉了另一位大宦官王守澄,可宦官势力并未削弱,只是换了个领头人。文宗不甘心,随即与心腹大臣策划了一场惊天行动——甘露之变。
他们谎称左金吾衙署的石榴树上天降甘露,引诱仇士良等宦官前去查看,暗中埋伏重兵,准备一网打尽。
可仇士良何等狡猾。他刚到现场,就发现带队的韩约神色慌张、满头大汗,心中顿时起疑。恰好一阵风吹开帐幕,露出了埋伏的士兵。仇士良吓得魂飞魄散,掉头就跑,一路冲回含元殿,当场劫持了唐文宗。
因为皇帝在宦官手中,金吾兵不敢动手,随后仇士良调集神策军,在长安城内展开血腥屠杀。朝堂官员死伤狼藉,很多官员上朝时连位置都空了,宫内宫外一片死寂。唐文宗被彻底软禁,痛哭流涕,说自己连汉献帝都不如。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只有新任宰相李石,依旧坚持正道,屡屡在朝堂上与仇士良抗争,不肯退让。仇士良颜面尽失,恨之入骨,这才动了杀心。
李石被逼走后,朝中再无人敢正面抗衡仇士良。幸好昭义节度使刘从谏直言上书,痛斥宦官专权,扬言要带兵入京清君侧,仇士良这才有所收敛。
公元840年,唐文宗病逝。仇士良再次出手,废黜太子,拥立颍王李瀍即位,也就是后来的唐武宗。
武宗胸有大志,绝不甘心做宦官的傀儡。他吸取文宗的教训,不硬碰硬,而是用明升暗降的办法,一点点削夺仇士良的实权。
仇士良不甘心,试图煽动神策军闹事,攻击宰相李德裕。可唐武宗这次毫不手软,当众严厉斥责禁军,神策军见状,一哄而散。仇士良这才明白,自己早已失去兵权,大势已去。
他被迫辞官,没几天便死在家中。
不久,有人揭发仇士良私藏兵器,意图不轨。唐武宗趁机下诏,削夺其官爵,抄没全家家产,总算为当年惨死的大臣和被软禁的文宗出了一口恶气。
此后,武宗与李德裕联手,大力压制宦官,整顿朝纲,击败回鹘,平定藩镇,让晚唐一度出现了振作中兴的局面。
而仇士良之所以能横行一时,根源正是安史之乱后,皇帝不信任武将,把禁军兵权交到宦官手中。兵权在手,宦官自然能废立皇帝、操控朝政,成为大唐晚期最可怕的毒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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