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地方选举，把德国总理默茨逼到了墙角。9月6日，极右翼的德国选择党在萨克森-安哈尔特州拿下43.8%的选票，创下建党以来最佳战绩；默茨所在的基民盟得票率锐减一半以上，仅剩17.2%。
小州选举为何震动全国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地方投票。在德国联邦体制下，掌握州级政权是问鼎国家政权的先决条件。接连在州选中落败，会严重削弱一个政党的根基，进而给领导层带来巨大压力，迫使其要么改变方针，要么让位给新团队。
默茨7日在谈及这场失败时态度谦卑但立场坚定。他承认：“这是德国基督教民主联盟多年乃至几十年来最惨痛的失败，这当然会产生后果。”但他同时暗示将坚持推进标志性政策，承诺落实一揽子旨在提振德国疲软经济的措施，并称政府将坚定不移地支持乌克兰。相比之下，德国选择党一直批评德国对基辅的支持，并主张加强与莫斯科的关系。默茨说：“放弃绝不是选项。”
选择党会组建首个政府吗
尽管赢下这场选举，选择党仍未获得单独组建州政府所需的多数席位。该党领导层7日表示，将与其他政党及个别州议员接触，争取他们支持由选择党领导的政府。截至目前，尚无任何政党表示会接受这一提议，相关谈判可能需要耗费数周。
一个有望发挥决定性作用的小型极左翼团体暗示，可能会在不正式结盟的情况下支持一位选择党籍州长。根据该州宪法，如果政府首脑候选人在州议会连续三次投票中均未获得绝对多数，那么此后只需获得相对多数票即可当选。但选择党全国联合主席克鲁帕拉7日似乎排除了这一选项，他表示：“我们需要一个稳定的多数席位。”
默茨的民望为何跌到谷底
自默茨于2025年当选以来，选择党在全国民调中的支持率一路飙升，而基民盟的支持率则急剧下滑。上周发布的一项Infratest dimap民调显示，超过80%的选民以及近60%的基民盟选民对默茨的工作表现感到不满。他的政府已成为二战后德国历史上受欢迎程度最低的政府之一。
他之所以如此失去民心，一定程度上是因为德国经济一直深陷泥潭。自2019年以来，该国经济几乎未实现增长。尽管政府推出了一项耗资数十亿欧元的支出计划，旨在重振该国的军事力量并升级破旧的基础设施，但这些投资尚未转化为更高的经济增长。
摆在默茨面前的三条路
默茨在7日拿出的第一个选择是继续带领现政府推进施政，并说服执政联盟中的合作伙伴社会民主党，坚持对资金紧张的福利体系进行计划中的改革。美国德国马歇尔基金会副总裁兼高级研究员苏达·大卫-威尔普表示：“正因为他过去在诸多问题上摇摆不定，他现在绝不能再有丝毫动摇或示弱。”
但社民党对此表示反对。社民党籍副总理兼财政部长克林贝尔7日表示，这次投票“是一个信号，表明我们需要反思在柏林的政策以及政府的改革计划”。倘若这条路走不通，默茨或许会将党魁之位让贤给民望更高的人，以此转移公众视线。不过，这恐怕会进一步削弱他的权威。
许多分析人士预计，默茨将不得不放弃或削弱所谓的“防火墙”。这道“防火墙”即主流政党之间心照不宣的协议，旨在共同排挤选择党。在9月下旬举行另外两场州选举后，相关决定最早可能在下个月出炉。默茨可能会赋予州一级的基民盟政界人士一定自主权，允许他们在特定法案投票上与选择党保持一致，同时禁止他们正式加入由选择党牵头组建的政府。
拆除“防火墙”的风险
拆除这道“防火墙”将面临极高风险。此举或将引发社民党的恐慌，并促使其退出执政联盟，甚至可能导致基民盟走向分裂。一旦发生这种情况，默茨可能不得不领导一个脆弱的少数派政府。
历史学家、长期批评该排斥机制的安德烈亚斯·勒德表示：“这将是迈向未知领域的一步，风险巨大，但这也是本届政府取得任何历史性重大成就的唯一机会。”对默茨的不满情绪如今正演变为恐慌，并在基民盟基层和当选官员中蔓延，他们反过来向默茨施压，要求改变政府的政治路线。还有少数人希望他解除党内在州一级与选择党合作的禁令。
选举失利和民调下滑将默茨逼入了死角。眼下的关键在于，作为欧洲最大经济体和该地区新兴的常规军事超级大国，德国是否也会像英法等邻国那样，陷入政治动荡的泥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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