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无奈了。
青年时候的我,经常喜欢读文天祥的《正气歌》:所谓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正气歌》读完之后,给人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正气歌》是文天祥被元兵俘虏以后,被关押期间写的作品,当时元朝皇帝忽必烈打算劝降文天祥,被文天祥拒绝。之后忽必烈也觉得文天祥忠诚,所以打算释放文天祥,但最终忽必烈还是处决了文天祥。
而导致忽必烈改主意的,和一个叫留梦炎的人有关。
一句话形容:留梦炎:在南宋三朝为官,投降元朝以后坑死文天祥。
1、三朝元老留梦炎
留梦炎和文天祥算是老朋友了:因为和文天祥一样,留梦炎最初也是宋朝的官僚:南宋理宗皇帝在位时期,留梦炎参加科举,还中了状元,于是进入仕途。
宋理宗时代的南宋可谓一言难尽:皇帝本身还是希望能够振作南宋的。但是南宋的很多问题都处于积重难返的状态——蒙宋战争开打,其实也是宋理宗在位时期。
所以留梦炎做官那会儿,南宋的前途可谓一言难尽。
宋理宗去世以后,宋度宗做了皇帝。宋度宗纵情声色犬马,南宋朝廷也变得更加腐朽。宋度宗也因为无节制放荡,所以在位没多久就油尽灯枯而死,之后是小孩子做了皇帝,这便是宋恭帝。
宋恭帝在位初期,留梦炎被宋廷安排担任右丞相及枢密使——枢密使掌握南宋的武装力量。
只是此时,南宋的国防情况也出现了变化:北方的蒙古改国号为大元。元也在这期间把战线推到长江附近。因此留梦炎担任这个职务的时候,南宋已经处于灭亡的边缘。
此时的留梦炎虽然也已经算得上南宋的三朝元老,但是留梦炎没考虑为南宋做出牺牲,自己也没考虑什么担当。
其实当时明眼人都看出来,除非有奇迹出现,否则南宋在劫难逃(当时南宋朝野不少人认为,宋朝已经存续三百多年了,气数也要到头了)。留梦炎也很清楚。所以眼看元兵气势如虹,于是留梦炎表示自己得了重病,不能履行职责,回家躲了起来。
到了第二年,元兵越过长江,兵临南宋临时都城临安(南宋认为,法理都城依旧是开封)。留梦炎唯恐当年金兵俘虏北宋皇帝和文武百官到塞外受苦的剧本重演,于是留梦炎一路小跑逃到衢州躲了起来,然后观望。
2、留梦炎投降元朝
金灭北宋和元灭南宋,其实存在一个差异。
金灭北宋那会儿,金本身还是一个相对原始和落后的政权,金本身也没考虑直接统治北宋地盘——主要是没那个意识也没那个能力。我说能力意思是,运营管理不是说有就有的。就好比诸位打工人,真给你们一家公司,你们能运营明白么?
所以金人的行为很直接:那就是俘虏徽钦二帝和文武百官、汴京百姓到塞外。
而元灭南宋的情况不同:元从建立的时候,就受华夏文化影响很深。忽必烈也盘算一统天下。所以元更希望给南宋故地树立一种元才是天命所归、元灭南宋是伐罪吊民的举动。所以忽必烈接受谢氏(南宋太皇太后)的投降以后,对南宋君臣也采取柔和态度,予以善待。
当然,虽然恭帝朝廷宣布投降,但南宋的残余势力还是组织力量进行抵抗:比如南宋残余势力在谢氏和宋恭帝投降以后,拥立宗室子弟做了皇帝,这便是宋端宗。而后端宗朝廷继续抵抗元兵。
元因此还得继续追击南宋残余势力。
元兵抵达衢州的时候,留梦炎也发现这元人和当年金人确实不同。于是留梦炎急忙联系元兵,表示我曾经是宋朝宰相,现在愿意主动投降大元。留梦炎还表示,自己愿意劝说南宋故地的军民支持元朝统治。
留梦炎好歹也是头面人物,既然如此愿意合作,那忽必烈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于是留梦炎开始在元朝做官。而留梦炎当然也很“敬业”,不断劝说南宋军民停止抵抗,也因此取得了忽必烈信任——当然忽必烈知道留梦炎不是什么好鸟,但考虑到留梦炎办差积极,所以也没别的好说的。
3、文天祥之死
文天祥被元朝俘虏以后,忽必烈有心招降,但文天祥表示自己是大宋的丞相,断不可在为元朝做事。
上文说过,忽必烈寻思在思想上征服南宋,所以对于文天祥的态度很慎重。并且,一些投降元朝的原宋朝大臣也认为,文天祥颇有威望,如果长期对抗元朝对元不利(按:宋恭帝也被派去劝说文天祥投降,但被文天祥拒绝),所以建议元廷安排文天祥出家当道士——这样文天祥保住性命,可以显得元朝宽厚,同时也避免文天祥的冷对抗对元朝不利。
忽必烈也不愿意担任杀害忠良的恶名。于是忽必烈决定按照这个方案,给自己和文天祥都找个台阶。本来这是皆大欢喜的事情,但是留梦炎出来反对:陛下,文天祥可是宋朝的死忠,如果释放文天祥,文天祥很可能返回南宋故地,然后组织队伍反抗元朝。所以千万不可放虎归山。
实际上当时,广东一带确实存在恢复宋朝名义的反元起义。忽必烈也觉得留梦炎的话确实实际一些,于是处决了文天祥。
之后留梦炎一直在元做官,还一度做了元朝的宰相——做过宋的宰相,也做过元的宰相,这履历,没的说。元成宗在位期间,留梦炎去世。
4、结语
留梦炎大约活了七十多岁才去世,这个年龄不算短命——在自然经济的自然环境下,这算是高寿。并且留梦炎在宋元两个朝代都是高官,可以说两个朝代的荣华富贵都拿到了。
所以说,有时候历史太多意难平。
当然我觉得留梦炎不能简单用坏人来形容。他其实更多属于一个精致利己主义者。偏偏这种人,有时候会活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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