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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钦文赛后接受采访时说了一句话,让我在深夜里反复琢磨了很久。她说:“在4-5时我甚至忘记了比分,这说明我有多么专注。”注意,不是“我很专注”,是“我忘记了比分”。这两者之间差着十万八千里。很多人说自己在场上很专注,但他们的专注,是知道自己每一分都落后、每一球都不能丢的那种紧绷。那种专注是咬着牙的,是能听到自己心跳声的。而郑钦文说的这个“忘记比分”,是另一种东西。那是你完全浸入到比赛本身里,不再计算“我再丢一分就完蛋”,不再想“盘分怎么算”,只是纯粹地打每一个球。球来了,打回去。再来,再打。这种状态,心理学上叫“心流”。运动员穷其一生都在追求这种状态,但它可遇不可求。很多人打了一辈子球,都没能在关键比赛的关键时刻进入过心流。而郑钦文,在4比5落后、全场观众都在等她出局的时候,进去了。

你可以想象那个画面。她站在底线,世界变得很安静。对手的动作变慢了,球在空中飞行的轨迹清晰可见。她能看见每一个角度,每一条线路。她不是在“比赛”了,她是在做一件她重复了上百万次的事:把球打回对面。没有任何杂念。输赢、比分、对手、观众,全都消失了。只剩下那颗黄色的球,和她手里的拍子。这就是为什么她能在4比5的时候依然那么冷静,能在0比5的时候连追7局。因为对她来说,那些局数从来没有存在过。她只是在打一场无限的网球,打到对方先倒下为止。

我们普通人离这种状态有多远?很远。我们连工作的时候都在想晚饭吃什么,谈恋爱的时候都在算值不值得。我们的专注力被切成了碎片,散落在手机里的每一个APP上。所以当我们看到一个人能“忘记比分”的时候,会突然被击中。因为那是一种我们久违的、甚至从未拥有过的纯粹。郑钦文用这句话,把所有人拉回了她那个只属于网球的、安静的、没有任何杂音的世界。那一刻,她不是在凡尔赛,她是在告诉我们:原来一个人,可以这样沉浸地活在自己的热爱里。这种能力,比任何逆转都更让人羡慕。因为逆转会过去,比分会刷新,但这种“忘记比分”的专注力,会陪着她走向更远的地方。而我们这些在屏幕前看着她的人,大概能做的,就是试着在自己的生活里,找到那么一件能让自己忘记比分的事。哪怕只有一刻,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