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古第一才女的后半场：国破、家亡、改嫁被骗，她拿起律法把自己也告进了牢房
"知否知否"的李清照，晚年输得只剩一身硬骨头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只要上过语文课，没人不会背李清照的词。
可很多人不知道，写出这些句子的那个女人，晚年活得有多狠——国破家亡，丈夫客死，49岁改嫁被骗，她反手把丈夫告上衙门，明知道妻告夫要先坐两年牢，也在所不惜。
婉约词宗，藏着一身硬骨头。
传统工笔仕女画中的李清照立像，黄褐古纸色调"（济南李清照纪念堂同款画像）
一、大宋顶配的少女，16岁就赢麻了
李清照的牌面，是普通人一辈子也摸不到的。
公元1084年，她生在济南章丘明水。
父亲李格非，进士出身，官至礼部员外郎，还是苏轼的亲学生；
母亲是状元王拱辰的孙女，家学深厚。
什么概念？
相当于一出生，就站在宋代文坛顶配圈子里。
她还不是那种按部就班的大家闺秀。十几岁随父住在汴京，喝酒、荡舟、熬夜写诗，一样不落。
那首《如梦令》是怎么写出来的？
那是真事——"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
一个少女喝得酩酊大醉，划船划进荷花荡里出不来了。
工笔仕女画，李清照梅下执笔沉吟构思，表现少女时期文思敏捷的才女形象。
另一首《如梦令》更有名："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这首词一出，整个汴京文坛炸了。
多少写了一辈子词的老男人，拍着桌子问：这姑娘谁家的？
张择端《清明上河图》局部，北宋汴京市井繁华——李清照少年成名、词动京城的舞台。
18岁，她嫁给了21岁的赵明诚。
这桩婚事，是宋代版的势均力敌。
赵明诚是宰相之子，太学生，不爱声色，唯独痴迷金石书画。
两个"书呆子"凑到一起，日子过出了名堂：每月初一十五，赵明诚从太学请假，先去当铺当几件衣服，换钱进相国寺淘碑文拓片，再买点果子，回家两人对着拓片边吃边考据。
李清照故里山东章丘明水故居，悬"一代词宗"匾额。
后来赵家失势，他们干脆回到青州，一住十年。
给书房取名"归来堂"，自号易安居士。
十年里两人合力收藏、校勘，攒下满屋青铜器、碑刻、书画、古籍，写成《金石录》三十卷——这部书后来成了中国金石学绕不过去的开山之作。
最甜的是"赌书泼茶"：吃完饭，两人在归来堂煮茶，指着满屋书史赌某事在某书某卷第几页第几行，谁猜中谁先喝。
李清照记性好，常常猜中，举着茶杯笑得前仰后合，茶全泼在衣服上，一口没喝着。
多年以后她回忆这段日子，说自己"甘心老是乡矣"——就想这么过一辈子。
山东青州李清照纪念祠（归来堂旧址），她与赵明诚在此隐居十年、共撰《金石录》。
二、1127年，天塌了
1127年，金兵攻破汴京，北宋亡了。
靖康之变，史书上四个字，落到李清照头上，是半辈子的家当。
战乱里什么最金贵、最难带？
是金石书画。
可那些东西比命还重——青州十五间屋子的书册古器，他们只来得及挑选最精贵的十五车，匆匆南渡。
第二年，青州兵变，留下的东西全被烧成了灰。
南宋院体山水（马夏画派风格），江面孤舟、烟霭迷蒙，意境近李清照南渡漂泊之途。
南渡的路上，夫妻俩像逃难一样护送这批文物：过江、过湖、过钟山，一路走一路丢，被抢、被盗、被征用……李清照在《金石录后序》里一笔一笔记着账，哪批书在建康丢了，哪批画在剡县没了，看得人心疼。
更重的打击在后面。
1129年，赵明诚奉调任湖州，两人在江边分别。
没想到这一别就是永别——赵明诚到任不久便染病，8月病逝在建康，时年49岁。
李清照在《后序》里写他临走时"余悲泣，仓皇不忍问后事"，她慌得连后事都不敢开口问。
那一年，李清照46岁。
一个女人，孤身一人，拖着十几车在乱世里越来越少的文物，继续往南逃。
金兵追，官军也惦记，她把文物先后寄存、转移，大半还是没能保住。
三、100天的婚姻，和一场宁坐牢也要打的官司
就在最孤苦无依的时候，张汝舟出现了。
这是个小官，对她嘘寒问暖，体贴周到。
一个49岁、丧夫三年、漂泊无依的女人，以为终于遇到了依靠，改嫁了。
可婚后不过一百天，张汝舟就不装了。
他娶的根本不是李清照，是她手里那批金石文物。
一看文物早已散失大半、没多少油水可捞，他态度立刻变了，甚至动了手。
换作别的宋代女子，大概只能认命熬着——嫁鸡随鸡，忍一辈子。
李清照不干。
她默默搜罗证据，然后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决定：告发张汝舟科举履历造假——他虚报自己参加科举的次数，骗来了官职，这是欺君之罪。
她不可能不知道代价。
《宋刑统》白纸黑字：妻子告丈夫，就算所告句句属实，妻子也要徒二年。
也就是说，告赢了，他完了，她也得进牢房。
她还是告了。
宁可坐牢，也不跟这种人凑合过一天。
后世书家所书李清照《夏日绝句》："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案子报到朝廷，张汝舟被一查到底，革职查办，编管柳州。
李清照按律入狱。
幸亏赵明诚的远亲、时任翰林学士的綦崇礼在朝中多方奔走，她只在牢里待了9天就被放了出来，婚，也离成了。
出狱后她写了一封《投翰林学士綦崇礼启》谢恩，信里不喊冤、不卖惨，只说了"省过知惭，扪心识愧"八个字——我知道错在哪儿，我问心无愧。
但那个时代没放过她。
卫道士们骂她改嫁失节、晚节不保。
在"饿死事小，失节事大"的南宋，一个名门才女竟敢改嫁、又敢休夫，简直大逆不道。
四、冷冷清清的晚年，和一本写完了的书
晚年的李清照，寓居临安，无儿无女，孤苦伶仃。
当年归来堂里赌书泼茶的笑声，早就散了。
某个深秋，她写下那首《声声慢》："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满地黄花堆积，憔悴损，如今有谁堪摘？守着窗儿，独自怎生得黑？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
后世书家所书《声声慢·寻寻觅觅》全文
但她没把自己活成一个只会哭的老太太。
晚年她拖着病体，把赵明诚没来得及定稿的《金石录》整理、校勘、补全，写下那篇字字带泪的《金石录后序》，把这本书完整地交给了后世。
夫妻俩拼了半辈子的心血，到底没白费。
宋刻本《金石录》内页书影——李清照晚年整理校勘、撰写《金石录后序》、以毕生守护的夫妻心血之作
人们总把李清照想成一个弱不禁风的婉约才女。
可别忘了，南渡途中她写过一首《夏日绝句》："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这诗骂的是谁？
是那些扔下中原、苟安江南的满朝文武。
一个逃难路上的寡妇，骨头比满朝须眉都硬。
所以你看，"寻寻觅觅"的软和"生当作人杰"的硬，从来就是一个人。
她的天才写进词里，她的骨头写进命里。
九百年后，我们站在济南、章丘、青州的纪念堂前想起她，想的不是一个苦命女人，而是一个输光了一切、却把尊严握到最后的人。
济南趵突泉公园内李清照纪念堂门楼——九百年后，人们仍在这里想起她。
最后想问一句：如果是你，49岁孤身一人，明知道告丈夫要先坐牢两年，你是忍一辈子，还是宁肯蹲大牢也要出这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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