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部黑色转盘电话一响,克里斯汀·迪奥就知道该找谁。他的快速拨号里只存了两个号码:一个是巴黎工作室,另一个,是比他小12岁的妹妹凯瑟琳·迪奥。后者拿过好几枚欧洲政府颁发的勋章,做过抵抗组织成员,也是那瓶最著名香水名字的来源。

你或许以为Miss Dior只是一瓶闻起来像“随时要在公园里坠入爱河”的香水——娜塔莉·波特曼这么形容过它。但这个名字背后,藏着一个远比广告画面更硬核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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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一瓶闻起来像爱的香水”

克里斯汀·迪奥给调香师保罗·沃谢的指令很直接:“给我做一瓶闻起来像爱的香水。”迪奥香水遗产总监弗雷德里克·布尔代利耶说,真正的Miss Dior是克里斯汀最疼爱的小妹妹。他们的母亲玛德琳是个园艺迷,在诺曼底悬崖顶上带着咸味的海风里种出一片玫瑰园,把对花的热爱传给了兄妹俩。

这个爱好后来长进了两个人的作品里:哥哥用花朵做时装,妹妹的名字则被刻进一瓶香水。但1941年,凯瑟琳的人生被一场“一见钟情”彻底改写。

从买收音机到加入抵抗组织

据《Miss Dior:战时勇气与高级定制的故事》作者贾斯汀·皮卡迪记载,凯瑟琳当时想弄一台电池收音机,好收听被禁的新闻广播。就在这个过程中,她认识了商店经理埃尔韦·德·沙博内里,并爱上了他。对方把她招进了F2——一个与英国和波兰情报机构联系紧密的抵抗网络。

她在组织里的代号叫“卡罗”,为盟军进攻法国提供关键情报,直到被关进拉文斯布吕克集中营。一个香水名字的主人,曾经在纳粹集中营里熬过牢狱之灾。

她走进房间,名字当场改了

战后,兄妹俩重新在巴黎住到一起。克里斯汀在回忆录里写,妹妹回来时,“我人生中一段不幸的篇章结束了。”皮卡迪推断,正是凯瑟琳的安全归来,给了设计师重启时尚事业的底气。

第一步,就是做第一瓶香水。配方里有普罗旺斯茉莉和玫瑰——迪奥家最爱的两种花,还有铃兰,克里斯汀会把铃兰缝进高定婚纱的裙摆里。这瓶香水原本的工作名叫“花冠”,法语里是花瓣的意思。但皮卡迪写道,当凯瑟琳走进房间,克里斯汀的一位朋友脱口而出:“瞧!Miss Dior来了!”名字当场就改了。

首秀那天,两个Miss Dior都在场

迪奥首场发布会的沙龙里摆满铃兰,也飘着那瓶还没正式亮相的新香水。皮卡迪记录,那天两个Miss Dior都出席了——一个是香水,一个是凯瑟琳本人。

克里斯汀去世后,凯瑟琳搬到格拉斯附近的莱纳塞斯,一处修复过的家族庄园。每年五月,艳粉色格拉斯玫瑰会在她当年亲手种下的地方盛开,然后被手工采摘,蒸馏进Miss Dior香水里。到了秋天,还会有一个系着新千鸟格蝴蝶结的版本,由法弗工坊制作。

所以下次再看到那瓶粉色香水,你可以想起另一个画面:一个年轻女人在诺曼底海边长大,在集中营里活下来,最后回到格拉斯的花田里种玫瑰。她不是广告里的爱情符号,她是让“爱”这个字有了重量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