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年前的八音体系:古人已经把乐器玩到了极致
“你想象过吗?没有手机、没有音响的两千年前,古人已经用八种材料造出了涵盖所有音色的完整乐器体系。”
青铜时代的“交响乐团”
公元前516年,洛阳王城,太庙
深秋的风裹着梧桐叶,从殿檐下打着旋儿掠过。太庙里,五十岁的乐师钟离伯正跪坐在编钟前,神情肃穆。
他的手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钟离大人,您已经犹豫了一炷香时间了。”旁边的助手小声提醒。
钟离伯苦笑。他确实在犹豫——不是犹豫怎么敲,而是犹豫该不该敲。
编钟,上古八音之首,金之属。全套六十四枚,分三层排列,每层音高不同,从低音到高音,覆盖三个八度。
这架编钟,是周天子赐给郑国的礼器,据说铸造时耗费了青铜千斤,工匠百人,历时三年才完成。
今天,郑国国君要在这里举行“告庙”之礼——向列祖列宗和天子报告,郑国即将出兵伐宋。
钟离伯知道,这钟声一响,就意味着战争。
“金声玉振,始作乐也。”他低声念着《周礼》中的句子,手指终于落下。
第一声钟响,低沉浑厚,仿佛从大地深处传来。随后,四声、八声、十六声,如同潮水般层层叠叠,在太庙中回荡。
那一刻,钟离伯感到一种奇异的战栗——这声音,像极了当年他师父教他时说的话:
“金声,乃天地之音,可以通神明,可以正人心。所以,凡大典、祭祀、出征,必先击钟。”
钟声未落,东侧的磬声响起。
石之属,用的是灵璧磬石。十六枚磬,分两排悬挂,音色清越,如玉石相击,又如泉水叮咚。
击磬的乐师是个年轻人,名叫项梁,才十八岁,却已经有了十年的击磬经验。
他的动作极轻,仿佛不是敲击,而是在抚摸。
“磬声,君子之音也。”这是项梁的师父常说的话。他记得师父说过,磬声要“清而不厉,柔而不靡”,就像君子待人,温和而有原则。
而此时,在殿外,一位身着素衣的老者正静静听着。他是郑国上卿子产,也是这场战争的主要反对者。
“钟磬齐鸣,金声玉振。这声音,倒是比朝堂上的争论好听多了。”子产喃喃自语,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他想起三天前,在朝堂上,国君坚决要伐宋,他和几位大臣苦劝无果。
“国君啊,您可知道,这钟磬之声,本是用来祭祀天地、安抚百姓的,不是用来鼓舞征战的。”
可是,没有人听他的。
子产抬头望向殿内,透过雕花门窗,可以看到钟离伯和项梁专注的神情。
他知道,这两位乐师,此刻心里一定也在挣扎——他们热爱音乐,可这音乐,却要成为战争的前奏。
“钟离大人,您说,这音乐,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他记得,多年前他问过钟离伯这个问题。
钟离伯当时沉默了很久,才回答:“音乐,是用来让人成为人的。”
丝竹之音,雅乐里的“职场”
同一时间,洛阳城外的乐坊
如果说太庙里的钟磬声是“庙堂之音”,那么城外的乐坊,就是“民间之声”。
乐坊的主人叫师旷,五十多岁,是郑国最有名的琴师。他双目失明,但听力极好,能分辨出任何细微的声响。
此刻,他正坐在琴前,弹奏《鹿鸣》。
琴,八音之丝属,有五弦、七弦之分。师旷用的是一张七弦琴,据说是用梧桐木和蚕丝弦制成,音色空灵,如天籁之音。
“琴者,禁也。所以禁邪僻,正人心也。”这是《礼记》中的话,师旷常对弟子们说。
他弹得很慢,每一个音符都像在思考。旁边的埙声响起,是土之属,用陶土烧制而成,音色古朴,如风吹过山洞。
吹埙的是他的女弟子,名叫姬瑶,十七岁,是郑国贵族之女,却偏偏喜欢这种“不入流”的乐器。
“师父,您说,为什么庙堂上要用钟磬,而我们这里却用琴埙?”姬瑶问。
师旷笑了笑:“因为,钟磬是‘公器’,琴埙是‘私器’。公器用来正人心,私器用来养心性。”
“那,师父,您更喜欢哪种?”
师旷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琴弦上轻轻一拨,发出一声悠长的余音:“都喜欢。只是,琴声可以让我看到这个世界,而钟声,会让我想起战争。”
他顿了顿,又说:“你知道吗?这些乐器,都是上古时就有的。
金、石、丝、竹、匏、土、革、木,八音齐全,缺一不可。就像人,有刚有柔,有张有弛,才能成其为人。”
姬瑶若有所思。她忽然想起,前几天,她父亲非要她嫁给一个她不喜欢的贵族公子,她不愿意,赌气跑到乐坊来学埙。
“师父,您说,我该不该听父亲的话?”
师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弹起了一首曲子。那是《关雎》,用琴声演绎,温柔而悠远。
“琴声,可以诉说心事。”他缓缓说道,“你若是苦闷,就弹琴;你若是困惑,就吹埙。音乐,就是你最好的朋友。”
姬瑶低头看着手中的埙,忽然觉得,这小小的陶土乐器,比那些华丽的珠宝,更让她安心。
鼓声与笙竽,祭祀里的“人性”
公元前515年,郑国边境,军营
战争已经开始三个月了。
军营里,战鼓声震天。革之属,鼓。用牛皮蒙制,声音洪亮,可以传到十里之外。
击鼓的士兵叫赵武,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从军前是村里的鼓手,逢年过节打鼓助兴。
可现在,他打的不是节庆的鼓,而是战鼓。
“咚!咚!咚!”鼓声急促,像心跳,又像马蹄声。赵武感到自己的心跳都要跟着鼓声一起跳出来了。
他想起参军前,村子里有老人说:“鼓声,是军人的第二颗心脏。”
他当时不懂,现在懂了——鼓声一响,全军冲锋,不进则死,没有人能停下来。
鼓声还没有停,旁边的笙竽声响起。
笙竽,八音之匏属,用葫芦和竹管制成,音色清亮,如百鸟争鸣。
吹笙竽的士兵叫王申,是个文弱书生,本来应该是考科举的,但战争来了,他只能拿起笙竽,跟着军队出发。
“王申,你吹得真好听,不像打仗,倒像在庙会上。”旁边一个士兵打趣道。
王申苦笑:“庙会上吹的是喜庆,这里吹的是送行。”
他闭上眼睛,专注地吹奏。笙竽的声音,在战鼓声中显得格外轻灵,像是一缕清泉,在沙尘中流淌。
王申想起,他小时候,父亲教他吹笙竽,说:“笙竽,是君子之器,可以正人心,可以养气。
你以后要是做了官,要记得,不要只想着升官发财,要想着百姓。”
可是现在,他既没有做官,也没有想着百姓。他只想活着离开这里。
“王申,你说,我们为什么要打仗?”赵武突然问。
王申愣了一下,没有回答。他继续吹笙竽,心里却在想:是啊,我们为什么要打仗?是为了国君的野心?还是为了那些高官的利益?
他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如果有一天,他活着回到家乡,他一定会把笙竽的声音,吹给那些不知道战争的人听。
八音之外,古人的“职场生存法则”
穿越两千年,说说“八音”给我们的启示
如果非要给八音一个“职场定位”,那大概是这样的——
金(钟):董事会,拍板做决定,声音大,场合正式。
石(磬):中层管理者,清越而有原则,维持秩序。
丝(琴瑟):你自己,温柔而坚定,养心养性。
竹(箫笛):同事,偶尔吹吹风,调节气氛。
匏(笙竽):团建,一起热闹,共同进退。
土(埙):老员工,声音低沉,但经验丰富。
革(鼓):老板,一声令下,全员出动。
木(柷敔):后勤,默默无闻,但不可或缺。
你看,古人早就把“团队”的概念,藏在乐器里了。
两千年前,没有KPI,没有OKR,但古人已经懂得:一个完整的体系,需要各种不同的声音,各自发挥,才能奏出最和谐的乐章。
就像《周礼》里说的:“八音克谐,无相夺伦,神人以和。”
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各司其职,互相配合,才能成就大事。
八音克谐,无相夺伦。八种乐器各有音色,恰如世间众人各有所长,彼此包容协作,方能奏响世间最和谐的乐章。
如果让你选一种上古乐器,代表你的“职业性格”,你会选哪个?
A. 钟(金):喜欢做决定,声音大,气场强,适合当领导。
B. 磬(石):有原则,清越不俗,适合做管理。
C. 琴瑟(丝):温柔坚定,适合做自己热爱的事。
D. 鼓(革):执行力强,说干就干,适合当创业者。
E. 笙竽(匏):喜欢热闹,适合团队协作。
F. 埙(土):低调但有内涵,适合做幕后。
——这里是“不打烊的历史小酒馆”,若您也喜欢拆解历史真相,欢迎常来,大家一起品读别样的春秋和战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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