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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初西蜀心学大家杨甲仁
李敦茂
杨甲仁(1640－1719), 字乃所，号愧庵，四川射洪金华松林沟人。终生隐逸家乡，自修自证心学理论，其心学实践与理论总结极大丰富了中国心学思想体系，堪称清初心学之集大成者。被清初著名思想家、哲学家、关中大儒李二曲誉为，难得一见的心学大家；被中国台湾当代著名哲学家林继平评价为，与孙夏峰（孙奇逢）、李二曲并列清初理学造诣精深者，论理学实诣深度超过黄梨洲（黄宗羲）。当今心学界认为，杨甲仁与清初“三大儒”李二曲、孙奇逢、黄宗羲同列而无愧。
一、仕宦文华之家熏陶的英才
明清时期射洪金华山陈子昂读书台下松林沟，有一个杨门仕宦望族，清初出现了一位西蜀心学大家杨甲仁（愧庵）。《清光绪·射洪县志》载:“考吾邑有子昂,号‘海内文宗’,事后英才代起,至有明杨、谢诸公,尤称极盛”“文献之邦久矣”。杨甲仁家族为东汉名臣、“关西孔子”杨震后裔，与新都明代状元、著名文学家杨慎家族和潼南原国家主席杨尚昆家族互为至亲，是一个根深叶茂，文化底蕴深厚，对国家民族作出过重大贡献的人口望族。
杨甲仁五世祖杨澄（1433－1508），曾以明成化监察御史巡按两淮，后迁大理寺卿历佥都御史巡抚山西，作《爱菜说》树立射洪杨氏道德清白家风。高祖杨最（1472－1540），曾任明嘉靖宁波知府、贵州按察使、太仆寺卿，因上《谏止希仙疏》《请上出方士疏》，惨死于明嘉靖皇帝廷杖之下，穆宗时期平反追谥“忠节”。祖父杨禾，任阆中教谕。父亲杨嗣龙明末仕金坛县丞、镇江府司理、南京中城副兵马司、北城正兵马司，补云南县知县，著有《中北城谳语》《国乘纪要》《金华浪语》等。
明崇祯十三年（1640）杨甲仁出生，6岁时父母、长兄在射洪遇张献忠乱被害，甲仁在苦难中成长。但受杨氏家族良好文化氛围熏陶，自幼颖悟，十五岁入邑庠，学通“六经”之旨，旁及佛、道及诸子百家之书，初步接受阳明心学思想，显露出儒学奇才英华。
射洪杨氏宗祠
清顺治十四年（1657），十八岁的杨甲仁听闻楚南有刘丽虚、杨耻庵两位硕儒，便徒步四川、湖北数千里请益。至楚寻访杨耻庵不得，与刘丽虚会晤于荆南，跟随参访学习十余日，首次对圣贤之学有了切身感受。两年后回归家乡，于金华书院读书、讲学、任山长四十年。康熙十二年（1673）三十四岁，游历陕西、河南，寓居南阳镇平，训蒙之余摄静昼夜体验，由此正式迈入心学大门。后潜心研究《易》象十余年，著有《易学验来录》。康熙二十七年（1688）正悟化神，学问再入精微。康熙三十三年（1694）拔岁贡，次年（1695）游河北、赴京都考取中书，结交四川和其他省参考的大量道友。
著名思想家、哲学家、关中大儒李二曲（名李颙，1627－1705）与杨甲仁，当时分别为清初关学和蜀学的重要代表性学者。杨甲仁从北京返回四川途中，特地前往陕西盩厔（今周至）拜访李二曲，共同论道讲学。李二曲感叹：“非四川愧庵先生说不到这里，非关中李中孚（二曲）信不到这里。”“不肖某得见愧庵先生，是老来一大快事！”将此次相见比作南宋朱熹与陆九渊在江西白鹿洞书院的鹅湖之会，成为清初关学与蜀学思想交流的典型案例。康熙四十八年（1709）杨甲仁七十岁，还走贵阳修文龙场，拜谒王阳明“龙场悟道”处玩易窝，游广西、下广东参访道友李礼山（名李来章，“中州三君子”之一），交流心学思想。
二、著述甚丰的心学大家
杨甲仁从京都回乡后终生不仕，继续在金华书院和万林书房嘴讲学，潜心研究心学和《周易》。康熙五十八年（1719）杨甲仁八十岁，以明经终老，葬于金华山陈子昂读书台以北官冈祖茔。《四川儒林文苑传》《清嘉庆·射洪县志》有传，射洪县城南门申明亭下立有“理学杨甲仁碑”。道光年间，射洪县令钱秉德在金华书院建立杨甲仁祠。同治时期，射洪儒学傅良佐、杨甲秀牒县禀宪，題准入祀乡贤祠。
杨甲仁一生著有《易学验来录》《北游日录》《下学录》《自验录》《下学芙城录》《忧患日录》等心学专著。侧室周氏与之研究自悟心学，著有《了心宗传》。杨甲仁辞世后，其子杨秉乾（累官至工部员外郎）将父亲自修自证心学记录，辑成八本《愧庵集》手稿。因财力有限未能刊刻成文集，使得《愧庵集》手稿流落民间，先后转手十六家，几近湮没。清道光元年（1821）副榜于靖安，在盐商胡氏处发现《愧庵集》手稿，将其送交嘉庆丁卯科举人、曾任云南永平县令的赵爕元珍藏。赵爕元入仕前曾讲学金华书院，致仕后参与嘉庆二十四年刊本《射洪县志》编纂，撰写《杨愧庵先生传》，杨甲仁隐逸家乡深研心学思想的经历及论著首度收入方志。
杨甲仁先生画像 （AI生成）
关中道光元年举人张鹏翂（号补山），年轻时曾在著名思想家、哲学家李二曲书中，读到对杨甲仁的记载和赞赏。道光七年（1827）张鹏翂出仕四川候补州判，四处打听杨甲仁情况，赵爕元遂将收藏的《愧庵集》手稿托人带给张鹏翂。道光十二年（1832），《愧庵集》在湮没一百一十年后，由张鹏翂首次刊刻为《愧庵先生遗集》传世。道光十四年（1834），射洪县令刘执庵重刊《杨愧庵集》。同治三年（1864），蓬溪叶光宇重刻为《愧庵遗集》七卷。光绪三年（1877），安徽桐城马氏刊刻《愧庵遗著集要》五卷，民国十年（1921）云阳程德全覆刻此本。民国十三年（1924），成都金沙寺明道院铅印《愧庵遗集》。
《愧庵遗集》因长期流落民间，刊刻付梓过程曲折，加之清朝学术界总体崇朱抑王，最终导致杨甲仁学问隐而不显长达三百余年。过去中国大陆仅有少数省市图书馆、高校图书馆、个人收藏爱好者，和台湾“中研院”傅斯年图书馆藏有《愧庵遗集》。2022年1月四川大学出版社整理点校出版《愧庵遗集》，使之如出水芙蓉，引起中国心学界的震惊和重视，杨甲仁的知名度和学术地位大大提高。
三、杨甲仁心学思想的主要观点及内涵
心学是儒学的一个门派，主张心为宇宙本原，强调通过内省体认天理，探索人的内心世界，围绕人的本心、良知等核心概念展开深入研究。杨甲仁长期隐逸家乡研究心学，修为精湛，留下大量修学心得和独具特色的心学理论。所著《愧庵遗集》是他自修自证颇有价值的心学原典，充分体现其心学思想的主要观点和基本内涵。
（一）认为“天赋众人相同的性体，诚者天之道也，是人人有底，圣凡同此一性。”
杨甲仁认为，本体是天赋众人皆有的真性，纯粹至善，是自孔子以来儒家一以贯之的，即指人的道德本体或内在道德理性。强调通过内省体认良知，进行道德心性的自我完善。心学思想的原点是孟子“心性论”，以孔孟“仁”“性善”“正心”为核心思想，以仁学为价值底色，通过去除私欲的遮蔽，直接体认心中的“天理”，实现道德完善。杨愧庵心学思想不是要宗朱或宗陆，而是要宗尼山（孔孟），相信自己能够超越学派门户之见，直达尼山。
杨甲仁心学少有门派遵循，纯以自学自悟为主，学问渊源模糊。若有一些心得，也是他长期探索，自修自证所得。但深研杨甲仁心学理论发现，他对阳明心学的“心即理”“知行合一”“致良知”思想是认同的。认为王阳明所讲的“良知之学”是“千圣之宗传”，“良知在人伦日用眼前事物上认取，致良知即在人伦日用眼前事物上下手”。但在心学核心概念的界定与阐发上却独具特色。王阳明重视“致良知”且训“物”为“事”，而杨甲仁则看重“格物致知”，训“物”为“明德至善之本物”，甚至将格物的工夫上升至决定千古圣学明与不明的高度。
（二）坚持“心性本体是个人所认取的自己内心显露的灵明境界，先认本体后做工夫。”
本体是事物存在的本质，心性本体（良知或天理）与道德实践（功夫）辩证统一，本体与功夫不可分割。认取才能践履，才能保守，才能扩充，强调认识与实践相结合的重要性。无论中下根器者，圣学入门均应在本体（心体）上下手，离了本体，别无心性工夫。“直认性体，以本体为工夫之说，此非不肖凿空之言也。盖实有见于古今学脉，惟此可寻入手，可寻究竟耳”。要向内直认本体，强调不思不勉、自然无为的本体工夫，即不循故辙轨迹、不涉私意安排、不分层次的当下工夫，其工夫论具有明显的顿悟色彩。
顿悟是一种心灵之性。正悟悟的是自己底性，不凝滞于意识与知见，不执着于固定境界。正悟可以化神，“化神者，化其性之所本无，神其性之所固有。所本无者，有迹有象之窠臼也；所固有者，无方无体之至善也。”儒家思想的化神重在人的修养、品德和灵魂的升华。化神统贯了心学的本体、工夫与境界，即心学修习的最高境界。强调“功夫只有生熟，而无层次”“只有一个本体，所以只有一个功夫”。功夫须在当下时空下手，不可以等待。离了当下时空，就没有工夫下手处了。所有工夫“都直要取吾道、吾性之固有”，得了性体便能掌握道统、学统、治统之枢纽。
（三）强调“格物致知，从至善源头下手，直认着性体去做。”
格物致知是明明德止至善着力处，是知止的之枢纽处，是儒家思想核心概念之一。强调道德的内在性和自我反省的重要性，主张人们应该根据自己的内心需要去追求道德的至善。格物过程就是“格明德至善之本物”，这个“本物”就是人的真性，不二不杂，纯粹至善。格物从明德至善的本体下手，明德止在至善上，一切万物之理无不贯通统摄于此，意岂有不诚乎？心岂有不正乎？身岂有不修乎？
致知即至善正心，致良知，“良知本寂，无用归寂，归寂是病（则稿）”，格物致知的重点是格物明德，戒惧慎独。立德、立功、立言是传统士大夫的普遍人生追求。杨甲仁在事功之外另立一性功，事功就是追求事业通达，性功即是修身养性。立德必须养性，修身才有事功，修身养性必须从性体上下功夫，做到言行一致，知行合一。不论事功性功，上位下位，均须修身养性，才能明德至善，获取功业。
（四）提倡“女人皆可任道，道不分男女。”
杨甲仁指出：“古今来有许多女中圣贤，胎教、内则、昏义，皆妇女修身宜家之法，但限于内外之位，故讲学不及其实。妇女有志学道者，不妨与师友之会，以参证乎性命之渊源。”杨甲仁不仅肯定女人可以从事儒家性命之学，且在自己家中认真实践。他称侧室周氏（了心）为“哲徒”，周氏则称夫婿为“师”，夫妻二人俨然为平等证道之学侣，切实享受共同求道之喜乐。周氏悟道后坚信自己的终极归属应是太虚本体，著有《了心宗传》，这在明清儒者之中是极其特殊的例子。
杨甲仁在长期自立、自主、自觉、自悟的同时，完全突破性别、主仆界限，贯以师友之道涵化家庭一伦。一方面提出五伦（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双方“互师”的主张，另一方面又强调“朋友之交贯于四伦之中”（君臣而朋友、父子而朋友、夫妇而朋友、昆弟而朋友）。杨甲仁常与仆人良知、长寿等讲道问答，以求道朋友相称。他强烈支持女人和仆人平等追求儒家性命之学的态度，在封建社会“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观念盛行的大环境下，尤其值得称道。
四、杨甲仁心学思想的重要影响
杨甲仁心学思想，虽因《愧庵集》长期流落民间，隐而不显长达三百余年，几近湮灭，但思想界、学术界的著名专家学者，对杨甲仁心学理论研究是长期的，影响深远。
（一）杨甲仁心学思想在社会底层庶民中的影响
杨甲仁是一位隐逸乡间的心性实学大师，因中书身份与家学渊源，常与地方官员和士人交接，但交友圈没有太多著名人士，主要以贡生、庠生为主，也有商人和胥吏。心学思想传播对象主要是武弁、书吏、医卜、商人等中下层人士，三位得意弟子傅良辰、傅方辰、马方升也都是转身向学的商人。重庆傅良辰尝从李二曲游，复受业愧庵，得聞道。邑人冯鼎心异之，与同郡蔣馥等群相讲学，推良辰为祭酒。在杨甲仁诸位弟子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侧室了心（周氏）与仆人长寿，二人一直以师礼侍奉愧庵，并成为“言到即彻，全无拟议”的得法弟子。
了心十七岁悟道，所习纯为儒门心法，且修为高深，超迈空灵，深得杨愧庵的认同并被呼为“哲徒”。了心悟道后曰：“人身中工夫，做到锻炼出一个至宝来，就如蛇与鱼化成龙飞去一般”“人闻道了，无所不有，他何等底富”“一念真时，照破无数世界”。她称杨甲仁为师，并说：“父母生我之身，若非师教我，使我闻道，此身全在作恶，有何用处，以是见得师恩真难报。”清末学者刘声木赞叹：“我朝三百年，妇女能诗文者多矣，未闻有以理学著书者；青衣能诗者已少见，更无以理学著名。愧庵有此一妾一仆，可谓极教化之能事。”
杨甲仁用儒家仁政德治思想教子循道成功，政声显赫。子杨秉乾，康熙壬午贤书，授贵州永从县令，值苗乱，上奏剿抚并重策，雍正帝谕曰：“条奏古州八万之事，朕观所论似属有理。”悉嘉納之。单骑入苗地，晓以朝廷威德，苗民遂服，擢户部福建司主事。雍正初京畿旱，奏请筹民瘼，奉行官吏实心任之，奖廉吏以周民隐，责大吏以敷实德，真心抚恤，俾百姓咸沾实惠。杨秉乾在京，一岁之中三迁其秩，勤政廉洁，不患不亢，朝士雅重之。辑父亲心学专著《愧庵遗集》手稿八卷，无钱付梓，几近湮灭。年五十，卒於官，贫难归葬，赖同官赙之乃还，被誉为循道致远清政廉洁的好官。
（二）杨甲仁心学思想对士大夫和心学界的影响
杨甲仁一生多游历、好交友、乐讲学，交流述说自己的心学思想。康熙三十三年（1694）五十五岁拔为贡生，次年四月奉部文至北京考取中书，与京城学者、官宦往来参证学问四个多月。在礼部大堂宣讲《太极图》，深探朱程理窟，宣讲人生大道，曰：“人生百年只同一息，一息若不真，百年成醉梦”“诸君须大拓胸襟，高着眼界，吾人顶天立地，谁是我悠久无疆者？何处真见得大行不加，穷居不损。若果见得，则隐不徒隐，显不徒显，尧舜君民，分内事耳。以此燮理一身，即以此燮理九有，参赞神猷，辅相皇极，功业皆德业也，中书岂异人任哉。”其讲道精辟透彻，闻者叹服。
杨甲仁自修自证心学思想在清初心学界影响深远。清初著名思想家，哲学家李二曲，在与杨甲仁未曾见面之前就听闻、知晓其学问精深。李二曲曾给即将赴任四川学政的周灿写信盛赞杨甲仁：“贵部射洪县有杨愧庵者，讳甲仁，其学不事标末，直探原本，见地卓越，远出来瞿塘（明代理学家、易学家）之上，弟所钦服。”康熙三十四年（1695）杨甲仁从北京返回四川途中，特地前往陕西盩厔拜访六十九岁高龄的李颙，停留八日，共同讲学。李二曲非常欣赏杨甲仁一再强调的无层次、不着半点人为之“本体上底工夫”，和对自己学问取径的自信。赞杨甲仁所言“字字入髓，针针见血，滴滴归源”，并认定“某接人多矣，从无人说到此”“愧庵先生以化神为巢穴”，引为知己。杨甲仁回到家乡射洪后，潜心攻《易》十余年，每长官到郡，闻其名，必请讲《易》，如学使周澹园、罗碧峰、中丞噶尔图，皆辩难敬服。
中国现代著名理学家、“儒、释、哲一代宗师”、中央文史馆原副馆长马一浮（1882－1967），抗战期间在四川乐山创办复性书院，任院长兼主讲，1945年组织编辑《愧庵粹言》，委托钟钟山为其作序。他在致钟钟山信中曰：“胡觉生送《杨愧庵集》五册至，兹并以送呈。此君好言神化，语浅而切，使人易喻，其书似可节取。”不久阅过送来的《愧庵粹言序》，回信曰：“见示新撰《愧庵粹言序》，简当之至。此书选成，似可早付剞劂。以其善导初机，兼为蜀人，宜为蜀士所乐读也。”对杨甲仁心学“化神”思想，即心学修习追求人生最高境界理论给予高度赞赏，希望蜀人乐读《愧庵粹言/》，善导初机。
五、中国大陆和台湾地区心学界对杨甲仁心学地位的评价
心学既是儒学之一门派，亦属于形上哲学范畴。杨甲仁心学思想强调，于内在心体上下功夫，心性本体与道德实践结合，即认识与实践相结合，致力于人的修养、品德和灵魂的升华。湖北大学哲学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哲学学院院长周海春，在《杨愧庵“念”论与心学认识论的特质》中指出：“杨愧庵的“念”论思想，体现了认识论与本体论、伦理学、美学、实践工夫及人格论的一体化特征，形成了心学独特的认识论思考。”
2022年杨甲仁《愧庵遗集》由四川大学出版社出版发行，点校人成都龙泉驿阳明心学研究会会长义文辉在《愧庵遗集》“前言”中指出：“与同时代其他学者相比，愧庵治学常言人所未言，其学问独树一帜。”“其心学实践与理论总结极大丰富了心学思想，使这门千圣相传的圣贤之学更趋深入完备。愧庵也因此堪称清初心学之集大成者，与李颙、孙奇逢、黄宗羲同列而无愧。”
美国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UCLA）历史学博士，台湾中研院近代史研究所研究员兼所长，专研明清学术思想史的吕妙芬 ，对杨甲仁充满日用场景的理学求道内容，和将性命之学用于日常生活琐事的理解运用的自修自证实践高度赞赏。她在《多元视域中的明清理学》一书的《女子与小人可谈道——杨甲仁性命之学的日用场景》中指出：“最难能可贵的是，杨甲仁的作品详细披露了自己在日常生活琐事上落实性命之学的点点滴滴，尤其他强烈支持女人和仆人平等追求儒家性命之学的态度。这些充满着日用场景的理学求道内容，活化了我们对清初阳明学落实于士庶日用之间的了解，是对清初庶民从事儒家性命之学的精彩注脚。”
台湾东吴大学哲学系教授、中华商务印书馆编审、当代著名学者林继平在《李二曲研究》中，将杨甲仁在中国心学界的历史地位上升到与清初著名思想家、哲学家李二曲，理学大家孙夏峰比肩，甚至高于“三大鸿儒”之一的黄宗羲的评价：“杨愧庵，学主陆、王，折衷程、朱，与夏峰、二曲同一途辙。就清初理学造诣之精深言，河北有孙夏峰，关中有李二曲，西蜀则有杨愧庵。愧庵尽管声光黯晦已极，但论理学实诣的深度，黄梨洲（黄宗羲）是不能和他比拟的。”
清代以来，中国大陆和台湾地区思想家、哲学家和心学专家、学者，对杨甲仁心学思想的高度评价和他在中国心学思想史地位的充分肯定，是符合实际，恰如其分的。杨甲仁继承陆王心学传统，提出“心性本体”“当下认取”“功夫无层次”“性功即事功”“道不分男女”等重要思想，独具特色，影响深远。充分体现杨甲仁清初心学之集大成者，和与中国清初“三大鸿儒”李二曲、孙奇逢、黄宗羲同列而无愧的历史地位，十分值得景仰和尊崇。
杨甲仁是一座雪藏三百余年的文化丰碑，如今正彰显其崇高历史地位，闪耀着时代的光辉！
来源：巴蜀文史
作者：李敦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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