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华人来新西兰后，都尝试和学习潜水这一运动。
但一项今天公布的调查，却给这种水上爱好敲响了警钟。
一名华人男子网购了一套“无气瓶”潜水设备，先在家里的浴缸中测试，没想到第二天下海后，竟发生了意外。
01
华人自学潜水，浴缸里测试设备
事发于Mana Island（马纳岛），位于惠灵顿以北、Porirua Harbour入口附近。
岛屿周边海域也是当地人进行潜水、钓鱼和其他水上活动的区域。
2023年3月，58岁的新西兰华人潜水爱好者Shengwei Cao，带着一套刚从网上买来的潜水呼吸设备，和朋友们一起乘船前往Mana Island。
这是他第一次使用这套设备下海。
此前一天，他还专门在家里的浴缸中测试过。
谁也没有想到，这次海上潜水最终会变成一场悲剧。
死者Shengwei Cao来自惠灵顿Lower Hutt，是一名油漆工。
他的妻子告诉警方，Cao已经进行自由潜水（freediving）大约6年，但没有接受过水肺潜水（scuba diving）训练。
平时，他主要在靠近岸边的浅水区域潜水，而且通常只在天气良好的情况下下水。
这一次，他购买的是一款名为Wolach 919的便携式水面供气呼吸装置。
这类设备与传统水肺潜水最大的不同，是潜水员不需要背着压缩空气气瓶。
Cao之所以购买这套设备，是因为他的朋友们此前也使用过类似的廉价潜水设备。
02
第一次下潜，感觉设备“不太对劲”
3月5日早晨7点至8点之间，Cao离开家。
随后，他与朋友Chen Koo在Mana Boat Club会合。
两人驾驶Koo的船，约上另外5名朋友，一行人前往Mana Island附近海域。
当天，其他潜水者大多使用传统水肺设备。
而Cao第一次在海里使用Wolach 919，并把它当作自由潜水设备使用。
抵达潜水地点后，他把设备连接到一个浮标上。
随后，他进行了几次潜水。
前后大约10至15分钟，他不断回到船上，再重新下水。
但没过多久，Cao告诉Koo：Wolach好像不工作了。
与此同时，他还表示，感觉到晕船。当时，他甚至需要别人帮助才能爬回船上。
大约10分钟后，他感觉有所好转。
然而，他再次选择下水。
Cao重新进入海里后，开始在距离船只大约30米的位置潜水
其他潜水者随后回到了船上，并要求Koo把船开到另一个潜水地点。
Koo开始呼喊Cao，却没有得到回应。
不过，他还能看到水面上有气泡——这意味着Cao似乎仍然在呼吸。
Koo随后带其他潜水者离开了。
大约20分钟后，他再次返回Cao之前所在的位置。
此时，他感觉情况已经不对劲。
但由于岸边地形多岩石，船无法靠得太近，Koo只好回到其他潜水者所在的位置。
由于担心时间拖得太久，他拦下一艘经过的船只，告诉船上的人：有一名潜水员失踪了。
于是，经过这里的William Rongoa和他的儿子Richmond McGill赶往Cao最后出现的地点。
最终，他们在水中发现了Cao。
他当时仍然连接着那个浮标。
02
遗体被发现时，设备竟然还在运行
验尸官Amelia Steel调查发现，当时海水深度大约只有5米。
连接在浮标上的呼吸管和气泵仍然在工作。
连接呼吸管的咬嘴已经不在Cao口中，而是在他的头部旁边，而Wolach的泵仍然处于运行状态。
新西兰警方国家潜水队（Police National Dive Squad）随后对Cao使用的设备进行了专业检查。
调查人员指出，使用Wolach实际上意味着潜水员吸入的是压缩空气。
因此，潜水员面对的压力变化和相关风险，与水肺潜水存在相同的物理规律。
问题在调查中开始浮现。
03
专家测试发现：潜得越深，越难吸气
Shengwei Cao使用的网购潜水设备，技术原理上说，它属于SSBA（Surface-Supplied Breathing Apparatus，水面供气呼吸装置），是一套便携式、水面供气的呼吸系统。
设备漂浮在水面附近，通过电动空气压缩机从水面吸入空气，再经过供气管输送到水下潜水员，最后由调节器让潜水员吸入。
潜水员嘴里依然是一个类似水肺的呼吸调节器，只不过后面连接的不是背上的气瓶，而是一根通往水面的软管。
本案调查人员发现，这套设备的空气入口原本应该安装一个通气管，以避免海浪把水直接溅入压缩机进气口。
但Cao使用的设备进气口已经损坏。
同类设备部件图
调查人员没有找到原本应该连接的通气管，当天与Cao一起潜水的人，也没有人记得看到这个通气管安装在设备上。
随后，新西兰潜水专家把Wolach设备带到潜水池进行测试。
结果发现，潜水越深，从设备中吸取空气就越困难，原因是随着深度增加，水下压力也会增加。
专家还发现，Wolach的软管在加压时会变得坚硬，而压力降低时则会收缩。
专业人员认为，这套系统存在可能让潜水员产生恐慌或压力的危险特征。
一旦出现问题，潜水员可能因为呼吸困难而快速呼吸，进一步导致二氧化碳在体内积聚。
调查还发现，Cao没有任何设备可以准确测量自己的潜水深度。深度是潜水重要指标，压力变化可能带来减压病等风险。
04
验尸官认为，他实际上是在“盲潜”
调查人员还认为，Cao当天存在“bounce diving”（反复快速上下潜水）的情况，并把Wolach当成自由潜水设备使用。
验尸官指出，在他此前已经返回船上并表示身体不适之后，他仍然继续下水，这也是导致悲剧的重要因素之一。
尸检中发现的气体栓塞（gas embolism），也为潜水过程中发生压力相关问题提供了依据。
此外，Cao体内还检测出了苯海拉明（diphenhydramine）。
验尸官认为，这可能来自他服用的晕船药。
但这种药物具有镇静作用，并不适合潜水时使用。
最终，验尸官认定：Cao死亡涉及多个因素，包括使用Wolach设备、身体不适后仍继续潜水，以及独自潜水等
验尸官Amelia Steel对此提出了一系列建议。
其中最引人关注的一项，就是建议政府禁止进口Wolach 919这种娱乐用途的水面供气呼吸设备。
验尸官同时建议新西兰商业、创新和就业部（MBIE）进一步评估更广泛的Wolach 919及类似“无气瓶”系统，包括市场上的销售情况、对消费者可能造成的风险，以及应采取哪些监管措施。
验尸官还建议开展公众安全宣传，让消费者了解使用Wolach 919以及类似设备可能存在的风险。
05
潜水溺亡华人不止一个
2023年10月，另一名35岁的中国男子Jinting Guo在惠灵顿北部的Tītahi Bay潜水时失踪。
他从中国来到新西兰后开始学习潜水，并逐渐爱上了这项运动。
当天Guo开车来到Tītahi Bay附近著名的潜水地点。他的汽车监控画面显示，他独自抵达停车场，下车后再也没有回来。
第二天，一名路人在海滩发现了他的潜水包，警方随后确认属于Guo。
警方展开搜索，但始终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到了2024年1月，搜索行动被暂停。
直到2025年4月，两名潜水员在Tītahi Bay的Rocky Bay、约13米深的海水中发现了一块胫骨。
DNA检测最终显示，这块骨头99.99%来自Guo。
最终，验尸官认定，Guo是在独自自由潜水时发生意外并溺亡。
验尸官也无法确定，如果当时有潜伴在场，是否一定能够避免这场悲剧。但再次强调了新西兰水上安全局的安全建议：
潜水者不应该独自下水，应该始终和潜伴一起潜水。
这两起案件的具体情况并不相同，但都指向了同一个最基本的安全原则：
海面看起来平静，并不意味着水下没有风险。
浴缸里的测试，无法模拟真正的大海。
ref:https://www.nzherald.co.nz/nz/mana-island-diving-death-shengwei-cao-drowned-using-wolach-919-breathing-unit-bought-online/PNH3LVF3VNDVZP7WLGGCXUXCQU/
https://www.rnz.co.nz/news/crime-and-justice/1307924/coroner-calls-on-mbie-to-ban-tankless-diving-device-after-accidental-drowning
https://www.nzherald.co.nz/nz/coroner-rules-on-death-of-wellington-diver-jinting-guo-whose-body-has-never-been-found/NYWAWEBDQFDZBE3ZW3RZFR7HQ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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