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视频｜77、阿金
采写| 阿金
摄像｜复合型人才
又一部“西游记”火了！
改编自明末清初同名神魔小说的AI长剧《后西游记》，作为国内首部登陆上星平台的AIGC长剧，彻底爆了。
开播当晚即拿下省级卫视同时段实时收视第一，网络平台上线后2小时播放量达425万，目前累计播放量超2亿。该剧的热播直接带动了出品方芒果超媒的股价，在8月31日和9月1日连续两个交易日涨停，市值一度暴涨超130亿元。
从另一维度考量，该剧是国家广播电视总局“广电21条”发布后，首部采用“边制作、边审核、边播出”创新模式的剧集。目前，《后西游记 第一季》前5集所呈现的“花果山篇”已经完结，剩余25集将于今年寒假同观众见面。
做客1905电影网《对话》栏目，总导演李东珅谈及目前短暂的收官：“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
但事实上，这次阶段性的成绩，对于这位创作了《河西走廊》《中国》等一系列高口碑纪录剧集的创作者而言，只是开始，“《后西游记》更像是战略性项目。”
对于未来AIGC创作，他有更多想法。只是在这些想法之前，他更需要先把外界对《后西游记》的种种声音进行化解。毕竟不管是赞誉，还是争议，这个故事尚未结束。
01
“会有70%的好评和30%的差评。”在剧集《后西游记》正式和观众见面前，导演李东珅同合作方提出了自己的预判。
“负面评价可能来自对AIGC情绪性反感的观众，有对《西游记》题材再改编不适应的，也有微短剧观众对节奏有意见的。”
在第一阶段完结之后，团队将会对观众评论做一次大数据复盘，用来调整后续的整体创作。这种清醒也来自导演过去纪录片创作的经验，“纪录片的观众非常垂类，口碑容易很好。”
当五集播出之后，市场反馈都呼应了李东珅的预测，甚至因为“首部AIGC长剧”的噱头，播出后迅速涌入的观众远超他的预期。但涌入的观众越多，意味着声音越多元。
不少观众都反馈前两集“太慢了”，导演承认“观众的体感是对的”。
但第一集和第二集的“慢”其实是有区别的。第一集台词量很少，因为当时创作过程中，团队不确定模型状态是否能承载大量台词而不显得闷；第二集开始出现大量台词之后，这种观感明显得到优化。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很大程度在于观众对AIGC创作中一个极易被忽略的认知难点：文戏比武戏难得多。
台词是带动剧情节奏的重要部分，但一旦进入文戏，就容易暴露出模型的问题。
李东珅特别指出剧集中通臂和斗战胜佛在洞穴中聊天的戏份，反而是目前5集中返工次数最多的一场，“不仅要保证背景的一致性，还要保证前15秒和下一个15秒之间人物情绪的连贯性。”
而面对备受好评的三场打戏，导演在创作中也融入了不少巧思：第一场通臂教孙小圣练棍，是对中国棍法的复刻，难度在于“腰马身形”的准确呈现；第二场通臂复仇，完全是真人实拍感的武侠打法，拳拳到肉；第三场孙小圣和猕猴王的高潮戏，则是神话打法，难度在于想象力构建。
至于弹幕中不少观众提出部分场景美学偏向西方魔幻作品，导演并不认同。
“我们每一帧画面都是从中国古画的视觉逻辑来的，包括花果山的设计、树的形态都是古画里拿的。我们的画师参与过《中国》第三季，系统绘画过中国神话和中国早期历史，有非常好的中国画基础和当代性表达。”他解释，视觉上没有任何西方魔幻的东西。
“虽然是个神话剧，但大背景在唐代，我们用了大量的唐代元素。”剧集里牛魔王的请柬，猕猴放置孙悟空斗篷的盒子，都是非常明确的唐代样式。
02
目前《后西游记 第一季》的“花果山篇”已经完结，后续将进入地府天宫篇。
孙小圣会先去地府探寻十长老之死的秘密—，地府引导他去天宫，他再次大闹天宫，但跟孙悟空不一样，他濒临绝境后重生，等待四个伙伴跟他一起取经。相较于大家熟悉的《西游记》，这次白龙马会有更多篇幅让他作为一个人的形象出现，“是师徒五人的西行”。
“《后西游记》不仅仅是孙小圣成长，包括后来伙伴们，每一个人都在成长。”在导演看来，“成长是跟自己的心相关的。”
他用了两个特别有代入感的比喻。
通臂很像“一个无奈的中年人”——这个岗位不适合他，但命运把他放在这里，他试图用“无欲”这个概念来逃避，最后发现逃无可逃，只能面对。“他最后选择的不是解决问题，而是向死而生。”
而孙小圣则从一个快乐的小猴子被推入命运的泥潭，“把他推进去的人，就是把他捞出来的人”。“进水帘洞那一场就是我们的一个象征。他看到的第一个幻象是孙悟空，让他进水帘洞的是孙悟空，让他拿起金箍棒的也是孙悟空。”
目前团队已经做好了15集，后续故事计划明年年初推出。这样的排播是导演刻意为之的安排，用来致敬86版《西游记》。
今年是86版《西游记》播出40周年，但很多年轻观众不知道的是，当时是在1985年10月先播了一集之后，才在1986年播完了后续的内容。“很幸运我们赶上了广电总局新的边播边审政策，才能让这个呼应实现。”
《西游记》的遗憾在于，吴承恩在创作中对长安之外的描写都是靠想象的，而李东珅本身是西北人，同时也创作了纪录剧集《河西走廊》，“我会把历史感融进故事里，按照历史上的地理状态进行表达。”这种对地理真实的坚持，将会是这部《后西游记》中“唯一真实的部分”。
03
面对当下对AIGC创作的争议，李东珅反复强调，：“AIGC不是工具，是合作伙伴。”
他的团队目前有100多人，其中70%是学美术出身的。他认为受过系统的审美训练非常重要——“审美体现是有固定逻辑的，比如构图、光影、色彩。受过审美训练的人，比只有剧组工作经验的人要重要得多。”
在他看来，AIGC创作者有三个核心能力：审美、想象力和判断力。
在过去传统剧组里，编剧在创作时往往会预先考虑是否能实现相应内容，“换个角度来看，这算是对创作者想象力的一种禁锢。”而在AIGC这里，任何想象场景跟文戏一样——“难度平权、成本平价”。
而判断力则来自于模型会给你无数方案，你得从中挑出好的那一个。“当模型从一个定帧到下一个定帧中间给你50个方案，你需要判断哪一个是最好的，这就是判断力。”
正如对《后西游记》内容的清醒认知，导演对于未来AIGC与传统影视工业的关系，始终有着清晰的判断。
“AIGC的出现会导致传统影像工业进行一次大的变革。”传统工业是围绕摄影机建立的——编剧要考虑摄影机的记录感，美术要搭建场景，演员进入，灯光补光，摄影记录，剪辑串联，中间连接一切的是导演。
“今天没有摄影机了，所有人围绕的都是一个超级伙伴。”创作者不会运镜没关系，模型会；不会做道具没关系，模型会。但两头的控制依然在人。
比如在《后西游记》的创作团队里，100多个人，98%都是真正参与内容生产的。这个比例比传统剧组高了很多。制片组只有两个人，因为模型管理大大减少了管理成本。
成本上，AIGC在完成同样审美实现度的情况下大约是更便宜的，但“便宜不是无极限”。比如一场三分半钟的打戏，传统实拍或CG制作大概300万起步，而AIGC成本大概只要十几万。
不仅如此，AIGC也给了他创作上的更多可能。
李东珅仍然会用实拍去拍摄他想记录的人和事，“我一直很想拍抑郁症患者的故事，这个当然就需要用实拍完成，成本更低，效率更高。”而他去年尝试创作的纪录剧集《台湾岛纪》，在拍摄中会涉及不少困难，但AIGC的出现或许能突破背后的难点。
时代始终在变化，导演依旧预判，“也许明年这个时候我们再聊AIGC，今天焦虑的一切都不再是问题了，包括大众的情绪和审美的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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