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两年炒作2028年美国总统大选,不算新鲜事,但出乎预料的是,点燃这波热度的人,不是两党那些深耕多年的建制派老面孔,而是前总统拜登的次子,亨特·拜登。
9月6日,亨特现身纽约知名主持人约翰·卡齐马蒂迪斯的广播节目,在被问到是否会角逐2028年总统职位时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却信息量十足的回答:如果能拿到主持人的背书,自己“可能不得不”参选。
就在两个多月前的7月份,亨特还在一档播客节目里用即兴演唱的方式撂下话,说自己“百分之百”会竞选总统,甚至主动提及,不排除给加州州长纽森当副总统搭档的可能。
更耐人寻味的是他给自己找的竞选理由:反复强调自己最关心全美约5000万受毒瘾困扰的人群,把自己“前瘾君子”的过往经历,当成了理解这个群体的独特资本;甚至称自己竞选总统的最大资格是“恪守法治”,希望下任总统能承诺遵守宪法。
一个没当过任何民选公职、身上背着一堆司法旧案的人,要是放在二三十年前的美国政坛,这事儿大概率是天方夜谭,但却非常贴合当下选举逻辑的算盘。
咱们先捋捋亨特身上那些已经被法庭记录坐实的过往。
早年间在海军预备役因为检测不合格被除名;借着父亲当副总统的身份,在对乌克兰能源行业一窍不通的情况下,当上了乌克兰一家天然气企业的董事,拿着不菲的报酬,这事儿后来成了共和党攻击拜登家族“权钱交易”的核心把柄。
闹得沸沸扬扬的“笔记本电脑事件”,大量私人邮件和影像资料流出,把他混乱的私人生活彻底推到了公众面前。
几年前联邦陪审团裁定他多项枪支相关重罪成立,他也成了美国历史上首位被法庭定罪的在任总统子女,按法条最高刑期可达25年。
再加上后来查实的,几年里少缴了超过140万美元的联邦税款。
这些事儿随便拎一件出来,放在传统政客身上,政治生涯基本就宣告结束了。
直到拜登总统任期结束前,动用了总统特赦权,对亨特近十多年来犯下的、甚至可能犯下的各类罪行进行了广泛赦免,直接终止了所有已经启动的司法程序。
按常理说,有这么多“黑历史”,躲公众视线还来不及,怎么反而要往聚光灯下凑?但亨特的算盘,恰恰就打在这些“争议”身上。
因为现在的很多选民,投票时更看重“情绪价值”——能不能替自己出气,能不能戳中传统精英的痛点,能不能带来打破现状的新鲜感。
这种民粹化的投票倾向,让“争议度”有时候比“美誉度”更管用。
这不是没有先例。
2016年特朗普参选的时候,身上的争议一点不比亨特少,商界的黑料、口无遮拦的言论,放在传统候选人身上都是致命伤,但恰恰是这些争议,给他带来了天量的免费媒体曝光,帮他从十几个资深政客里杀了出来。
有美国媒体统计过,2016年大选初选阶段,特朗普获得的免费媒体报道量,比其他所有共和党候选人加起来还多,折算成广告费超过20亿美元。
而亨特现在走的,就是同一条路子。
当然,光有争议还不够,亨特敢站出来,背后最硬的底气,还是拜登家族攒了几十年的政治家底。
美国政坛向来有“政治家族”的传统,从早年的亚当斯家族、罗斯福家族,到后来的布什家族、克林顿家族,政治资源的代际传递从来不是什么新鲜事。
但亨特没有过任何经选民投票产生的正式公职经历,等于完全是靠着家族的名号,直接摸到了总统竞选的门槛。
毕竟,拜登从政四十多年,从参议员到副总统再到总统,在民主党内部攒下了深厚的人脉,也搭建起了一套成熟的捐赠人网络和基层动员体系。
而这些资源,天然就会向家族成员倾斜。
过去20年,美国联邦国会中有家族政治背景的议员占比始终维持在12%到18%之间,州议会层面的比例更高,接近25%。
很多议员的第一份政治工作,就是来自父辈的引荐;很多选区的选民,投票时甚至不看候选人的政策,只看他是不是来自那个熟悉的家族。
这种“认人为亲”的政治生态,给了亨特捷径可走。
更有意思的是,现在两党对初选候选人的约束能力,早就大不如前了。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民主党高层明明不看好亨特,却也没法直接拦着他参选。
站在民主党的角度看,亨特参选这事儿,属实是一块“烫手的山芋”。
党内建制派心里肯定是不乐意的。
毕竟2024年大选民主党赢得并不轻松,2028年面对共和党那边万斯、卢比奥这些强劲对手,本来就需要一个履历干净、能争取中间选民的候选人。
亨特一出来,身上的黑历史全是共和党可以攻击的靶子,轻则分流党内选票,重则拖累整个党的选情。
但不乐意归不乐意,民主党也没什么好办法。
而共和党这边的反应,几乎是明着“欢迎”亨特参选。
特朗普公开调侃,说亨特“确实有参选的可能”,表面上是认可,实际上是捧杀。
为什么?因为亨特越跳得高,拜登家族的话题就越热,共和党就越能把“权贵家族”“司法特权”“权钱交易”这些标签贴在民主党身上。
共和党众议员的话说得更直白:亨特要是进了初选,他那些黑历史就是源源不断的攻击素材,相当于给共和党送助攻。
这话一点不假。
更关键的是,这能帮共和党转移选举议题。2028年大选,民生、经济、医保这些话题本来对民主党更有利,可一旦把选举焦点引到“家族腐败”“法治公平”上,共和党就能站在道德高地上,煽动选民对精英阶层的不满,把自己塑造成“反特权”的一方。
这其实是美国大选的经典操作:只要能把对手拖进自己擅长的叙事战场,就能掌握主动权。
说到底,亨特·拜登参选这件事,能不能成功另说,却先暴露了当下美国政治的好几重病灶。
可以确定的是,只要美国选举的流量逻辑还在,只要政治家族的影响力还在,只要社会撕裂的现状还在,就还会有更多像他这样“身份特殊”的人,不断跳出来竞选总统。
他们不在乎美国民众,只在乎能不能出名牟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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