粤苏之后,浙江即将跨越一般公共预算收入万亿门槛。

2026上半年各省财政账本摊开,浙江正叩响万亿财政的大门。2025年浙江一般公共预算收入8865.1亿元,2026上半年达到5551.24亿元,税收收入4452.33亿元,税收占比稳定在80.2%。

放在省级行政区里,这个比例几乎是独一档的存在。广东、江苏作为前两大财政省份,2026上半年税收占比分别为74.2%、76.5%,已经属于高质量梯队,浙江依然高出一截。

高税收占比意味着,它的财政底盘扎根于市场经营活动,不是一次性资产处置、罚没收入这类不可持续的非税收入。哪怕非税收入在2026上半年下滑9.9%,整体财政大盘依旧稳住,核心支撑来自持续增长的主体税收。

浙江的税源主体是遍布县域的民营市场主体,民营经济贡献全省七成以上税收,成千上万家专精特新企业、商贸企业、数字经济主体分散创造税源,利润和税收更多留在本地。百强县连片崛起,义乌、慈溪、乐清等县域各自形成稳定税源,全省财政不依赖单一城市托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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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财政退潮,财政安全垫由税收厚度决定

过去二十年,地方财政长期存在双账本。一般公共预算依靠税收维持日常运转,政府性基金预算依靠土地出让金做大基建。在地产上行周期,卖地收入可以掩盖税源短板。一旦土地市场收缩,地方账本的脆弱性会直接暴露。2026上半年全国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入同比大幅下滑,对很多省份的广义财政形成冲击。

对于浙江而言,土地出让收入下滑,很难击穿财政基本盘。80.2%的税收占比,意味着它的一般公共预算收入不需要依靠卖地来兜底。对比一些资源型省份,税收占比不足六成,财政增收高度依赖盘活国有资源,一旦大宗商品周期下行、土地出让遇冷,收支矛盾会快速显现。

收入端可以随周期收缩,但是民生保障、债务付息、公共服务这类支出刚性极强,收入弹性与支出刚性的错配,就是很多地区财政压力的根源。财政安全,本质就是看在土地红利消失之后,还有多少稳定税收可以覆盖刚性支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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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种增长范式,资源周期型vs市场主体型

浏览2026上半年各省财政增速,很容易看到西部部分省份出现亮眼增长,新疆、甘肃财政增速跑赢很多东部省份。但增速本身不能等同于经济韧性。新疆工业利润的爆发,来自能源资源行业的景气上行,大宗商品价格波动会直接扰动税源,属于典型的周期型增长。这类增长可以短期冲高,却很难长期稳定。

浙江的路径不同。它没有大规模矿产资源,没有密集的央企总部集群,也没有依靠持续大规模基建投资拉动经济。万亿财政的冲刺,依靠海量民营市场主体持续经营,小微企业、制造业、数字商贸共同形成分散化税源。

分散税源最大的优势就是抗风险,不会因为单一行业景气回落,直接造成全省税收断崖。民营经济贡献全省九成以上市场主体,无数中小商户、工厂、服务业企业构成税源的毛细血管。这种模式的难点在于培育周期漫长,优势则是内生造血能力持久。

这里要厘清一个误区,万亿财政门槛本身不是终点。广东、江苏突破万亿一般公共预算收入,依托庞大的经济体量与多元产业叠加。浙江的价值在于证明了另一条可行路径:不靠土地、不靠资源,依靠民营市场主体的持续经营,省级财政同样可以站上万亿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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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亿数字背后,区域竞争的新标尺

不少人会把财政收入规模等同于富裕程度,这个判断不够严谨。地方一般公共预算收入是省级地方可支配财力,需要承担全省公共服务、基础设施、民生兜底的支出。高财政收入不等于人均财力必然领先,低财政收入省份,也可以依靠中央转移支付补齐民生短板。转移支付体系本身就是国内区域均衡的重要机制,不会让财力差距直接转化为公共服务鸿沟。

但财政收入的含金量,决定一个省份自主调整产业、投入创新、应对外部冲击的空间。当财政盘子里,税收占比越高,地方自主调控的底气就越足。浙江冲刺万亿,不在于它拿到第三名,而是它验证了,在土地财政退潮的时代,民营经济主导、县域均衡、轻资产高流转的产业结构,可以长出高质量税源。这给国内其他省份提供参照:单纯做大GDP已经不足以筑牢财政底盘,培育能够持续产生税收的市场主体,才是长久之计。

万亿关口近在眼前,但浙江的挑战同样清晰。2026上半年整体财政增速仅0.5%,税收增速3.5%,增量放缓。民营小微企业经营压力、外贸外部环境波动,都会持续考验税源稳定性。高税收占比,不等于永远高速增长,高质量财政,更多代表波动更小,抗冲击能力更强。

当浙江站上万亿财政门槛,中国省级财政梯队格局将迎来新的变化。

区域分化不是坏事,资源向高效率市场集中是经济运行的客观规律。但各地都需要看懂这份账本:土地红利不会重来,依靠一次性收入撑起来的财政不可持续。只有扎根实体经济,培育持续创造税收的市场主体,才能在周期波动里守住财政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