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11月22日,山东滨县东北一带,一个靠近渤海湾的村庄被日军第56师团第53旅团第43大队占领。当天阴云密布,日军伍长新谷幸太郎奉命进入大队本部,接到了一项任务:押解并审讯一名被捕的八路军女战士。
那间屋子原本堆放农具,女人已经被关了三天。日军中队长大西富雄认定她是杨国夫部的地下工作人员,几次审讯下来,却始终没有得到有用情报。
新谷把她拖出屋子,枪托、绳索不断落在她身上。她走得很慢,甚至没有明显的慌乱。右脸到脖颈布满鞭痕,衣服也被撕破,可那双眼睛依旧清醒,直直看着审讯她的大西。
大西试图用家人诱骗她。
“只要说出杨国夫的下落,就放你回去。”
女人没有回答。面对几个日本人的轮番威逼,她只说了一句:“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句话并不长,却让审讯陷入僵局。日军想从她口中得到游击队的活动地点、人员部署和武器藏匿处,遗憾的是,酷刑只能造成伤口,无法迫使她交出组织秘密。
第二天,院子里又多了一名男俘虏。此人约35岁,嘴角和下巴被烧伤,已经很难开口。日军把两人分开审问,又故意让他们彼此看见,试图利用同伴即将被杀的恐惧,击垮他们的意志。
大西拿出杨国夫的照片,逼问女战士八路军的去向。她仍然沉默。男俘虏也没有屈服。鞭子抽打在脸上和肩膀上,院中的日军越来越暴躁,甚至拔出了军刀。
大西让人抬起女战士的头,想让她亲眼看着同伴被杀。就在这时,她转向翻译,平静地说了几句话。翻译迟疑片刻,才把话传达出来:“鬼子们尽管用刀砍头吧,用了刀,你们就不能用枪杀了。”
这不是求饶,而是讥讽。1944年日军在华作战日益困难,弹药补给紧张,许多部队都在压缩枪弹消耗。女战士抓住这一点反击,等于当面揭穿了他们的窘迫。
大西恼羞成怒,下令把两名俘虏押往村外田地处决。男俘虏走在前面,女战士落后几步。经过一处农舍时,两人短暂地对望了一眼,没有喊话,也没有停留太久。
走到高粱秆篱笆旁,女战士突然用尽力气喊道:“快跑!”
男俘虏立即翻过篱笆,冲进田地。女战士紧随其后。日军起初没有反应过来,随后开枪并投掷手雷。爆炸过后,田埂边只剩下女战士的身影,男俘虏已经借着沟渠脱身。
女战士肩部中弹,仍抓住田埂向前爬。日军追赶许久,最终在村外的稻草堆中将她抓住。新谷后来回忆,自己在三年作战中杀过不少中国人,但面对这名受伤的女战士时,第一次出现了迟疑。
这种迟疑很快被愤怒掩盖。大西赶到现场,因同伴逃脱而大骂士兵。新谷举起刺刀刺向女战士,其他士兵也跟着动手。她身中多处刀伤,棉衣被鲜血浸透,却始终没有求饶。
几次倒下后,她仍用左手撑住地面,慢慢抬起头。新谷和其他士兵再次逼近时,她盯着他们,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我是八路军,要杀快杀!就算你们能把我杀掉,再要杀害中国人就不可能了!”
说完这句话,她靠在稻草旁,目光转向院中的柳树。现场一度没有人说话。那些刚才还在叫嚣的士兵,面对一个垂死的俘虏,反而变得沉默。
这段经历后来成为新谷幸太郎战俘生涯中的重要记忆。1945年日本战败后,他被八路军俘虏,进入战俘营。根据其后留下的回忆材料,他曾记录这名女战士被捕、拒绝供述以及掩护同伴逃走的经过。
1956年10月,新谷被遣返回日本。多年以后,他仍反复提到1944年那场审讯和处决。1982年8月,他在晚年谈及此事时表达了悔意,并参与反战宣传。那名女战士的姓名,至今仍有待更多确切史料考证;但她临终前留下的那句话,却被记录在了加害者的余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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