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连续第六周,在从婆家回来的车上,捂着肚子冒冷汗了。
车窗外是城市快速路上飞驰而过的路灯,昏黄的光影一下一下地打在车厢里。
我整个人蜷缩在副驾驶的座位上,安全带勒在我的锁骨上,让我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胃里的那种疼痛不是突然爆发的绞痛,而是一种持续的、翻江倒海的隐痛,就像是有人在我的肠胃里塞了一把生锈的刀片,正在缓慢地搅动。
我咬着下唇,尽量不让自己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开车的丈夫赵宇余光瞥了我一眼,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把车载音响的声音调小了一些,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又怎么了?又开始胃疼了?”
我点了点头。
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把双手紧紧地压在胃部。
赵宇叹了一口气,方向盘打得有些急,车子在车道上晃了一下。
“我说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每次回我妈家吃完饭,你在回程的车上必然要演这么一出。”
“我没有演。”
我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谁知道你呢。”
赵宇冷笑了一声,
“我妈今天下午三点就开始在厨房里忙活,炖了你最爱喝的排骨汤,炒了你最爱吃的地三鲜,一桌子菜,就为了让我们周末回去吃顿好的。”
“结果你倒好,吃的时候就挑挑拣拣,吃完一抹嘴上车,就开始捂着肚子装病。”
“林小乔,你是不是就是不想回我妈家,所以故意用这种方式来抗议?”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我的身上。
我不明白,明明我疼得满头大汗,脸色惨白,我的丈夫却能如此冷漠地判定我是在“装病”。
我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胃里的翻腾,也试图平复心里的委屈。
“赵宇,我真的疼。昨天和前天我都在正常上班,一日三餐都在公司食堂吃,一点事都没有。唯独今天晚上,在你妈家吃完这顿饭,我的胃就像火烧一样。”
“你什么意思?”
赵宇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
“你是在暗示我妈在饭菜里下毒吗?”
“我没这么说。”
我无力地反驳。
“但你就是这个意思!”
赵宇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
“林小乔,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那是我妈!她平时省吃俭用,把最好的都留给我们,你居然怀疑她做的饭有问题?”
“退一万步讲,我和我爸也吃了,儿子也吃了,我们一家三口怎么都没事?怎么就偏偏你金贵,吃完就胃疼?”
他的这番话,彻底堵死了我所有的辩解。
是啊,为什么只有我胃疼?
这不仅是赵宇的疑问,也是我心里的疑问。
回到家后,我直奔卫生间,抱着马桶吐了个翻江倒海。
晚上吃下去的那些饭菜。
夹杂着酸水和胆汁。
全部被我吐了出来。
吐完之后,胃里的那种坠胀感稍微减轻了一些,但整个人已经虚脱了。
我用冷水洗了把脸。
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憔悴的面容。
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赵宇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游戏。
听见我出来。
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吐完了?吐完了就早点睡,明天还要上班,别整天神神叨叨的。”
我没有理他,径直走进卧室,把自己摔在床上。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仔细回想起来,这种情况大概是从半年前开始的。
半年前,赵宇的弟弟赵强谈了个女朋友,准备结婚。
女方家要求在市中心全款买一套婚房,赵家老两口拿出了所有的积蓄,还差三十万的缺口。
婆婆理所当然地把主意打到了我们身上。
那天周末。
婆婆把我和赵宇叫回老房子。
在饭桌上抹着眼泪。
诉说着小儿子的不容易。
“小乔啊,你和赵宇结婚早,现在条件也好了,你们就帮帮弟弟吧。”
婆婆殷切地看着我,
“那三十万,就当是借你们的,等强子以后有钱了,一定还给你们。”
我当时并没有立刻答应。
我和赵宇结婚七年。
这七年里。
我们从一无所有到在这个城市站稳脚跟。
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
那三十万。
是我为了将来孩子换学区房攒下的首付。
每一分钱都是我起早贪黑在公司里加班赚来的。
我知道赵强的性格,从小被婆婆娇惯坏了,好高骛远,换工作比换衣服还勤快。
这三十万借出去。
绝对是肉包子打狗。
有去无回。
于是我婉言拒绝了。
“妈,不是我们不帮,实在是这笔钱我们有急用,马上就要给孩子看学区房了。再说了,强子结婚,贷款买房也是一样的,没必要非得全款。”
我当时自认为说得很客气,也很在理。
但婆婆的脸色瞬间就拉了下来。
她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默默地收拾了碗筷。
甚至连一句挽留我们多坐一会儿的话都没说。
从那以后,虽然表面上婆婆对我还是客客气气的,但我能明显感觉到她眼神里的冷漠和疏离。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
我每次去婆家吃完晚饭。
必定会胃疼。
起初,我也以为是自己工作压力大,或者是偶尔吃坏了肚子。
我甚至去医院做过胃镜检查。
医生说我有一点轻微的浅表性胃炎。
但不至于引起那么剧烈的疼痛。
叮嘱我平时注意饮食规律。
少吃辛辣油腻的食物。
我严格按照医生的嘱咐,每天按时吃饭,饮食清淡。
我的胃疼症状确实消失了。
可是,只要一到周末,只要去婆家吃完那顿雷打不动的家庭聚餐,我的胃病就会准时复发。
一次两次是巧合,三次四次是偶然,但连续半年的时间,每次都这样,这绝对不正常。
我躺在床上,脑海里不断回放着今天晚上在婆家吃饭的场景。
一桌子菜,有一半是赵宇和孩子爱吃的肉菜,另一半是我平时爱吃的蔬菜。
婆婆知道我喜欢吃地三鲜,每次都会特意为我炒一盘。
“小乔啊,你多吃点蔬菜,对皮肤好。这地三鲜我特意多放了点油,吃起来香。”
婆婆每次都会把这盘菜推到我面前,笑眯眯地看着我吃。
我当时还觉得有些感动,觉得婆婆虽然因为借钱的事情对我有些芥蒂,但心里还是关心我的。
现在回想起来,那盘地三鲜确实油腻得有些反常,而且茄子的颜色也有些发黑。
但是赵宇和孩子也偶尔会夹一筷子,他们吃完并没有任何不适。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真的是我多疑了?
真的是我的胃太脆弱了?
我不甘心。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我趁着午休的时间,在网上浏览着各种微型摄像头的商品信息。
我的心里充满了矛盾和挣扎。
给婆家的厨房装监控,这绝对是一件非常出格的事情。
如果被赵宇或者婆婆发现了,这绝对会成为我们婚姻破裂的导火索。
可是,每次胃疼时的那种绝望和无助,以及赵宇那冷漠嘲讽的眼神,像一根刺一样深深地扎在我的心里。
我必须弄清楚真相。
哪怕真相证明真的是我多疑了,我也要让自己死心。
我挑选了一款体积最小、续航时间最长、可以通过手机APP实时查看画面的微型摄像头。
收到快递的那天是周三。
我把那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摄像头小心翼翼地藏在包里。
周五下午。
我借口去婆家附近办点事。
顺便去看看她。
婆婆看到我突然造访,显得有些意外。
“小乔,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不用上班吗?”
“妈,我下午请了半天假,在附近办点事,顺便来看看您。赵宇和孩子晚上不回来吃饭了,我陪您简单吃点。”
我笑着把买的水果放在桌子上。
婆婆点了点头,去厨房给我倒水。
“妈,您歇着吧,我去上个洗手间。”
我借着上洗手间的机会,悄悄溜进了厨房。
婆家的厨房是那种老式的长条形结构,东西堆得满满当当的。
我快速地扫视了一圈,目光锁定在抽油烟机上方的一个角落里。
那里有一个废弃的插座,平时被几个空油桶挡着,极其隐蔽。
我踩着凳子,手脚麻利地把摄像头贴在插座的缝隙里,调整好角度,确保能清晰地拍到灶台和整个料理台的操作区域。
做完这一切,我的心怦怦直跳,手心全是冷汗。
我回到客厅。
装作若无其事地和婆婆聊了几句家常。
然后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了。
整个周末,我的神经都处于一种高度紧绷的状态。
我只要一有空。
就会打开手机APP。
查看厨房里的监控画面。
周六一整天,婆婆的操作都非常正常。
她早上起来熬粥,中午随便下了一碗面条,晚上热了点剩饭。
她用的是正常的食用油,洗菜切菜的步骤也没有任何问题。
我甚至开始有些内疚。
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心理阴暗的女人。
居然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去怀疑一个勤俭持家的老人。
可是,到了周日下午,情况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下午三点。
婆婆准时走进厨房。
开始准备晚上的家庭聚餐。
我坐在自家的沙发上。
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
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画面里,婆婆先是把买回来的排骨清洗干净,焯水,放进炖锅里。
接着,她开始处理鱼。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井然有序,那么温馨。
下午四点半,婆婆开始准备炒菜。
她先是炒了赵宇最爱吃的青椒肉丝,然后是孩子爱吃的番茄炒蛋。
这两道菜,她都是从灶台旁边那个崭新的花生油桶里倒油,动作熟练而自然。
就在这时候,婆婆的动作突然停顿了一下。
她转身走到厨房的最里侧,拉开了橱柜最下面的一个隐蔽的抽屉。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婆婆从抽屉的最深处,拿出了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透明塑料罐。
塑料罐里装的,是一种颜色浑浊、呈现出暗黄色的油脂。
这种油脂看起来非常浓稠,甚至底部还有一些不明的黑色沉淀物。
婆婆打开罐子。
用勺子挖了一大勺那种浑浊的油脂。
倒进了烧热的铁锅里。
隔着屏幕,我仿佛都能闻到那种油脂散发出来的刺鼻气味。
那是长期反复使用后,已经严重变质的剩油!
甚至可能掺杂了不知道放置了多久的动物油脂!
我死死地盯着屏幕,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婆婆等油烧热后。
熟练地把切好的茄子倒进锅里。
开始翻炒。
是地三鲜。
是我每次去必吃的那道地三鲜。
婆婆一边炒,一边还从旁边的调料盒里,抓了一把白色的粉末撒了进去。
那个调料盒我认识,平时里面装的是盐。
但是,婆婆刚刚在炒青椒肉丝的时候,已经放过盐了,是从另外一个罐子里舀的。
她现在撒的这种白色粉末,颗粒明显比盐要大很多。
我放大画面,仔细辨认着。
突然,我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那是泻药!
或者是一种类似于泻药的、能够引起肠胃剧烈反应的偏方粉末!
我曾经在婆家的茶几下面看到过这种包装的粉末,当时婆婆说是用来通便的保健品。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所有的疑惑,所有的痛苦,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难怪我每次吃完饭都会胃疼。
难怪赵宇和孩子吃了都没事。
因为这盘地三鲜,是用变质的过期废油和刺激肠胃的粉末“特制”出来的!
而赵宇和孩子,他们几乎不怎么碰这道素菜,即使偶尔夹一筷子,那点剂量也不足以引起他们强烈的反应。
而我,为了不辜负婆婆的“好意”,每次都会吃下大半盘。
我看着屏幕里。
婆婆面无表情地把炒好的地三鲜盛进盘子里。
然后用抹布仔细地擦拭着锅台。
那块抹布,刚刚擦过案板上的生肉血水,现在又被她用来擦拭装地三鲜的盘子边缘。
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感瞬间涌上心头。
我冲进卫生间。
对着马桶干呕起来。
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我的眼泪夺眶而出。
这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痛苦,更是精神上的巨大折磨。
我自问这七年来,对公婆虽然算不上百依百顺,但也绝对是尽心尽力。
逢年过节的红包礼物,换季的衣服鞋袜,我从来没有落下过一次。
就因为我拒绝了借出那三十万。
就因为我挡了她宝贝小儿子的路。
她竟然用这种下作、阴毒的手段来对付我!
更让我心寒的,是赵宇的态度。
每次我痛苦不堪的时候,他那不耐烦的眼神,他那句“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像一把尖刀,一遍又一遍地凌迟着我的心。
晚上六点,赵宇带着孩子从外面回来。
“老婆,换衣服,回我妈家吃饭了。”
赵宇在客厅里喊道,声音里透着轻松和愉快。
我坐在卧室的床边。
手里紧紧地攥着手机。
屏幕上的视频已经被我保存了下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推开卧室的门。
“赵宇,我不去了。”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害怕。
赵宇正在换鞋的动作停住了,他不悦地转过头看着我。
“你又怎么了?这周末又搞什么幺蛾子?我妈菜都做好了,你现在说不去?”
“我不去。”
我重复了一遍,走到沙发前坐下。
赵宇把拖鞋重重地摔在地上,大步走到我面前。
“林小乔,你不要太过分了!你每次都这样,到底想干什么?是不是非要搅得这个家鸡犬不宁你才甘心?”
孩子吓得站在门口,不知所措地看着我们。
我没有理会赵宇的咆哮。
只是拿起手机。
打开了那段视频。
我把手机递到赵宇的面前,按下了播放键。
“你自己看。”
赵宇皱着眉头,狐疑地接过手机。
视频开始播放。
婆婆拉开抽屉,拿出那个浑浊的塑料罐。
舀出变质的废油。
撒下那种不明的白色粉末。
用擦过生肉血水的抹布擦拭盘子边缘。
画面清晰,动作连贯,没有任何辩驳的余地。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手机扬声器里传来的,厨房里抽油烟机的轰鸣声和锅铲碰撞的声音。
赵宇的脸色从愤怒,变成了震惊,然后是惨白。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
喉结上下滚动着。
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视频播放完毕,画面定格在婆婆端着那盘“特制”地三鲜转身的瞬间。
我看着赵宇,冷冷地开口。
“这就是你口中,省吃俭用、把最好的都留给我们的好母亲。”
“这就是你口中,辛辛苦苦为我们准备了一桌子菜的好婆婆。”
“这也是为什么,我每次从你家回来,都会疼得在车上打滚,而你却指责我是在装病、是在矫情的原因。”
赵宇的嘴唇颤抖着。
他试图说些什么。
但发出的声音却干涩无比。
“这……这不可能……我妈怎么会……”
“怎么不会?”
我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咄咄逼人。
“视频在这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你还要为她狡辩吗?”
“她是为了省油吧……”
赵宇结结巴巴地说道,
“老人家嘛,都节约习惯了,可能那个油放久了她自己没注意……”
“省油?”
我冷笑出声,
“为了省油,她为什么炒你爱吃的青椒肉丝时,用的是好油?为了省油,她为什么专门把我吃的那盘菜分开做?”
“那……那个粉末可能就是调料……”
赵宇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什么调料需要像防贼一样藏起来?赵宇,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她这就是在报复我!报复我没有拿三十万给你弟弟买房!”
我的声音终于控制不住地提高了,眼泪再次决堤而下。
“这半年来,我每个周末都像是在经历一场刑罚。我忍受着身体的痛苦,还要忍受你的冷嘲热讽。赵宇,你哪怕有一次,真正关心过我的死活吗?”
赵宇沉默了。
他低着头。
看着手里的手机。
像是一个被抽干了灵魂的木偶。
过了很久。
他才缓缓地抬起头。
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小乔,这件事情……是我妈不对。我……我替她向你道歉。”
“道歉?”
我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用变质的废油和不明药物长期毒害我的身体,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完了吗?”
“那你还想怎么样?”
赵宇的语气突然变了,多了一丝不耐烦和烦躁。
“难道你要我去报警抓我妈吗?她已经六十多岁了!她就是一时糊涂,小心眼罢了。现在事情已经弄清楚了,以后我们少回去吃饭就是了,你非要闹得满城风雨,让所有人都看我们家的笑话吗?”
我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这个我爱了七年,曾经以为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
在铁证如山面前,在我的健康和生命受到威胁面前。
他的第一反应,依然是维护他的母亲,依然是掩盖丑闻,依然觉得是我在“闹”。
我突然觉得无比地疲惫。
那种疲惫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瞬间传遍了全身。
我没有任何力气再和他争吵了。
我平静地从他手里拿回手机,站起身。
“我不闹。报警太难看了,我也不想把事情做绝。”
赵宇听到这句话,明显松了一口气。
但他还没来得及露出庆幸的表情。
我接下来的话。
就把他彻底打入了深渊。
“赵宇,我们离婚吧。”
这几个字。
我说得极其平静。
就像是在说今天晚上吃什么一样自然。
赵宇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说什么?离婚?就因为一盘菜,你要跟我离婚?”
“这不是一盘菜的问题。”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是底线的问题。你妈为了三十万可以不顾我的死活,而你在知道真相后,依然选择站在她那边,让我息事宁人。”
“在这个家里,我永远是一个外人,一个随时可以被牺牲、被算计的垫脚石。”
“这样的婚姻,我一天都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我没有理会赵宇的震惊和挽留。
径直走进卧室。
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孩子在客厅里哇哇大哭。
赵宇在门外疯狂地敲门。
祈求我原谅。
保证以后再也不让我去婆家受委屈。
但我知道,一切都晚了。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永远无法弥补。
有些本性一旦暴露,就再也无法掩饰。
我拎着行李箱走出家门的那一刻,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
城市的霓虹灯依然闪烁,车流依然不息。
我的胃里空空的,但却前所未有地轻松。
那一晚,我住进了一家快捷酒店。
我给自己点了一份清淡的蔬菜粥。
喝下第一口热粥的时候,胃里暖暖的,再也没有了那种火烧般的刺痛感。
第二天,我把那段视频备份了三份,分别发给了我的律师和赵宇的邮箱。
我提出了明确的离婚诉求:财产对半分,孩子的抚养权归我。
如果在财产分割上他有任何异议。
我会立刻把视频公开。
并走法律程序起诉他母亲故意伤害。
这不仅仅是一个筹码,更是我维护自身权益的最后武器。
几天后,赵宇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
他没有再来纠缠我,也许是自知理亏,也许是被那段视频震慑住了。
去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的那天,阳光明媚。
走出大厅,赵宇叫住了我。
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底满是红血丝。
“小乔,以后……自己照顾好自己。胃不好,记得按时吃饭。”
我看着他,心里已经没有任何波澜。
“谢谢。不用你提醒,离开你们家,我的胃已经彻底好了。”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我删除了那个微型摄像头的APP,也删除了手机里所有关于赵家的联系方式。
我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婚姻里,有时候最可怕的不是明面上的争吵和背叛,而是那些隐藏在“一家人”外衣下的算计和冷漠。
遇到这种烂人烂事,及时止损,才是对自己最大的救赎。
未来的路还很长,但我知道,从今往后,每一顿饭,我都可以吃得安心、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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