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工作人员吃饭时,我刚好在后门洗拖把。
饭盒一打开,香味顺着风飘过来。
只是很普通的盒饭。
可我看了一眼,差点移不开视线。
汤的热气往上冒。
菜上的酱汁油亮亮的。
我胃里猛地绞了一下,疼得我弯了弯腰。
旁边摄像大哥以为我累了,镜头推近。
我立刻转身,把拖把放进水池。
脏水溅到手腕上。
我低头洗。
水流过指尖,我甚至有一瞬间想喝。
太狼狈了。
我抬手擦脸,假装是汗。
网红富二代路过,看见工作人员饭盒,开玩笑说:
“导演,你们吃这么好,让我们劳动人民喝西北风啊?”
导演说:“晚上有正式餐。”
他们一片哀嚎。
我没出声。
许蔓走到我旁边,递来一张湿巾。
“你脸色不太好。”
我接过。
“谢谢。”
她看了我一会儿。
“你中午是不是没吃东西?”
我说:“没事,我不饿。”
谎话说出口,胃偏偏叫了一声。
声音不大。
但她听见了。
她表情变得有点复杂,刚要说什么,导演叫她补采访,她只好走开。
我靠在墙边缓了一会儿。
脑子里浮起云顶公寓的餐桌。
那张桌子很长,平时只有我一个人。
管家每天送来的餐盘里,是固定克重的食物。
乔曼说,这是营养师安排的。
我问是哪位营养师。
她说:“你没必要知道。”
我偷偷买过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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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后,便利店临期打折,两个六块。
司机发现后,第二天乔曼就来敲门。
她把面包袋丢在茶几上。
“林小姐,顾总不喜欢没有自控力的人。”
“你靠他养着,至少该保持体面。”
从那之后,我连便利店也不敢随便去。
司机会向她报备我的行程。
公寓门禁权限也在她那里。
说是为了安全。
其实是为了把我困在那间漂亮笼子里。
傍晚任务快结束时,我去搬一箱矿泉水。
刚抬起来,眼前突然黑了一瞬。
箱子砸在地上。
水瓶滚得到处都是。
江临立刻过来扶我。
“林栀夏?”
我撑着货架。
“没事,手滑。”
他皱眉。
“你嘴唇白得厉害。”
我想推开他的手。
“我真的没事。”
“坐下。”
他语气第一次重了些。
我只好坐到塑料凳上。
工作人员递来温水。
我捧着杯子,小口喝。
水是温的。
可进胃里以后,更显得空。
这时,节目组耳返里传来导演的声音。
“顾总临时接入,准备一下。”
屏幕再次亮起。
顾砚沉看着我,神情比中午还冷。
“又怎么了?”
我愣了一下。
江临替我解释:“栀夏刚刚有点低血糖。”
顾砚沉看向我。
“林栀夏,别把小聪明用在镜头前。”
我手指一僵。
他继续说:
“你既然来了节目,就好好完成。”
“不要让所有人觉得,我养出一个只会装可怜的人。”
我听见身后有人吸气。
弹幕在旁边的大屏上滚动。
“顾总好清醒。”
“这种金丝雀最会演。”
“花着人家的钱还卖惨,真的烦。”
“低血糖?怕不是为了立柔弱人设。”
我看着那几行字,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装可怜。
原来我饿到站不稳,在他眼里也只是手段。
我想问他,顾砚沉,当初你带我走,就是为了这样故意刁难我吗?
可屏幕里的他已经移开视线。
“记住,你不是来度假的。”
连线结束。
江临沉默几秒,对工作人员说:“先让她休息。”
我捧着温水,掌心慢慢变凉。
休息有什么用。
我需要的不是休息。
我只想好好吃一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