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年终奖全给了婆家,我没说什么,直接给孩子报了国际学校,十八万的账单让他傻眼了。
他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领带搭在脖子上,茶几上放着喝完的啤酒罐,铝罐捏扁了放在烟灰缸边。手机屏幕亮了,他随意瞟了一眼,整个人猛地坐直了,十八万?什么缴费要十八万?
我靠在卧室门框上,刚给孩子盖好被子,慢慢走出来,国际学校,我给他转了,全寄宿,双语教学,一年十六万八,加上杂七杂八,刚好十八万。
他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像个坏掉的霓虹灯。手机屏幕上的银行扣款短信清清楚楚,他看了三遍,手指捏着屏幕,你什么时候办的?怎么不跟我商量?
商量?我坐到餐桌旁倒了杯水,你转年终奖的时候跟我商量了吗?
他手僵在半空。
那,那是我给我妈他们过年的,他小声说。
你给你妈过年转了十万,我喝了口水,你姐家孩子报辅导班你给了五万,你表哥买车你借了两万。你年终奖一共十八万,全转出去了,回来跟我说‘你薪酬高就该多担待’——我这不就担待了吗?
他站起来,踢翻了垃圾桶,纸团滚了一地。
孩子转学是大事,你不能一个人说了算!
那钱的事是不是大事?我放下杯子,我年薪高那是我的事,我从来没嫌过你。但你每年拿回家的钱,你自己算过吗?结婚七年,你往婆家赚了多少钱,留咱们家多少?
他张着嘴,喉结上下滚动,没发出声音。
孩子原来的学校也不错,但那个片区的公立初中升高中竞争力不够。国际学校我考察了三个月,学费我能负担——用我自己的工资。你给婆家那些钱,我一分没动。
他站在原地,手从手机屏幕上滑下来,垂在身侧。客厅灯光照着他半张脸。他忽然蹲下去,慢慢地捡起滚出来的纸团,指尖捏着纸片,像捏着易碎品。
我,他嗓子哑了,我跟你说过了,我妈那边今年开销大。
我知道,我靠在椅背上,所以你转了十万,我一句没多说。但你回来对我说‘你薪酬高就该多担待’——我听进去了。以后孩子的学费、课外班、夏令营,全归我担待。但你那部分家庭开销,生活杂费水电物业,你自己那份,也请你担待好。
他手里的纸团掉了一个,又捡起来。
你,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明白,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钱的事,以后各管各的。孩子的事,费用我出,但升学规划、家长会、接送安排——咱俩轮着来。你转给婆家的钱我不过问,但你别再拿‘我薪酬高’来压我。该我担待的我担待,不该我担待的——谁拿去谁自己兜着。
他蹲在地上,手里攥着纸团,半天没动。空气里飘着啤酒味和办公室空调味,混在一起,闷闷的。
那,那孩子转学的事……他终于抬头。
已经办了,退不回来,我转身往卧室走,缴费短信你也收到了,十八万。以后每年这时候都会收到一条。你想看,我转发给你。但别再说‘不跟我商量’——你转那十八万的时候,也没问过我一个字。
卧室门合上时,我听见他在客厅长长地吐了口气,然后是手机被扔到沙发上的闷响。他大概又拿起手机,翻了翻银行余额,然后静下来。我靠在门板上,隔着门听他窸窸窣窣地收拾茶几上的啤酒罐,铝皮捏扁的声音叠在一起。然后是他去厨房拿水的声音,关门时比平时轻了许多。
第二天早上,我送孩子去新学校报到。出门前,鞋柜上多了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里面是两万块现金,底下压着一张便签纸,他歪歪扭扭的字写着:这个月水电物业和菜钱,我先放这儿。
我把信封收进包里,没回头。出门时,余光瞥见他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攥着锅铲,目光追着我和孩子,直到防盗门关上。
电梯往下走时,孩子拽了拽我的衣角:妈妈,以后我住学校了,爸爸一个人在家会不会无聊?
我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他该学着长大了。
电梯到了,门打开,外面的晨光照进来,亮堂堂的。孩子蹦跳着跑出去。我跟着他迈出电梯,手机里躺着缴费短信的截图,和那个信封、那张便签一起,收在同一个文件夹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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