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睡觉做梦,根本不是休息!是你的高维自己在偷偷救你

第七个梦

我又梦到那个楼梯了。

脚下是悬空的,身体在往下掉,风灌进耳朵里嗡嗡响。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头顶很远的地方有一团昏黄的亮光,像井口。我伸手想抓住什么,指头擦过混凝土墙面,蹭掉一层灰。然后我就醒了。

床头闹钟显示凌晨四点十七分,心口跳得发疼,后背全是汗。我盯着天花板喘了五分钟,才慢慢把心跳平复下来。

这个梦我做了快半年,几乎每隔两三天就来一次。场景一模一样:从高处坠落,醒之前总感觉有人在后背推了我一把。去医院查过心脏、查过脑电图,医生说可能是工作压力大,开了点安神的药,吃了没什么用。

我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后端开发,三十一岁,单身,租住在西五环外的老小区里。生活简单到乏味:地铁、工位、外卖、出租屋,偶尔周末跟同事打场球。除了这个反复发作的噩梦,日子没什么波澜。

直到上周三。

那天凌晨我又从坠落中惊醒,照例在黑暗里瞪着眼睛等到心跳正常。翻身下床喝了口水,在窗边站了一会儿。外面在下小雨,路灯把湿漉漉的柏油路照得发亮。我看了眼手机,四点三十一分。

忽然我注意到窗台上有一个东西。很小,白色的,像一小片纸屑。我凑近看——是一片指甲盖大小的碎瓷片,边角锋利,边缘带着一点浅蓝色的釉。我不记得家里有任何带蓝色釉的瓷器。

当时没多想,随手扔进垃圾桶,冲了个澡就去上班了。

那天下午公司出事。我们所在的写字楼九层,下午三点多的时候空调管道突然爆裂,热水裹着铁锈从天花板往下灌,正好浇在我工位上方。我当时在茶水间接咖啡,听见外面一阵尖叫,跑出去一看,我那块区域全淹了。电脑主板进水,两块备份硬盘直接报废。更吓人的是,天花板掉下来一大块石膏板,砸在我椅背上,椅子靠背碎成几瓣。

同事说:“你命大,要是没去倒咖啡,那一下砸脑袋上……”

我嘴上说运气好,心里却咯噔了一下。

因为昨晚的梦里,我站在一个房间里,头顶的管道突然炸开,滚烫的水泼下来。我在梦里躲了一下,闪到门边。然后我就醒了。

我花了整整一个晚上说服自己那是巧合。但第二天夜里,我又做了个梦。

这次不是坠落。我走在一条街上,很窄的路,两边是老槐树,树下停着一排电动车。有个穿黄衣服的外卖员骑车从我身边过去,后座上的保温箱歪了一下,掉下来一个东西。我弯腰去捡,是一份外卖,塑料袋上印着“张亮麻辣烫”。

我拿着那个袋子站在路边,外卖员已经拐进胡同不见了。然后有人从后面拍了我一下肩膀,我回头,看见一张模糊的脸。那人说:“别往前走了。”就这一句,然后我醒了。

醒来的时候是凌晨三点多,窗外有风吹进来,窗帘鼓起来又瘪下去。我坐在床上,心脏跳得没那么厉害——这个梦不吓人,只是莫名其妙。

早上出门上班,走到小区门口,忽然看见路边的槐树、停着的电动车、一切和梦里一模一样。我愣了一下,下意识站住了。

就在这时候,前方大概十米的地方,一辆失控的快递三轮车从坡上冲下来,直直撞进路边停着的电动车堆里,轰隆一片巨响。如果我按平时的速度往前走,正好在那个位置。

我又躲过了一次。

那天我没去上班,请了假,把自己关在屋里翻来覆去地想。我把手机备忘录打开,翻到半年前第一次做那个坠落梦的日期——三月十七号。然后我开始回忆那天之后发生了什么。

三月十八号,公司裁员名单公布,我所在的小组砍掉三个人,我不在列。但那三个人里有一个是我关系最好的同事,他走之前跟我说:“那天本来要找你聊方案的,结果你请假了,就换了人。”

四月三号,我梦见自己被困在一个电梯里,按键全黑,怎么按都不亮。醒来第二天,我住的那栋楼电梯故障,从十二楼直坠到负一层,里面有个邻居摔断了腿。我平时坐电梯的时间,本来和他是同一趟。

五月九号,梦到自己被什么东西捂住口鼻,喘不上气。醒来第二天,我楼上的住户燃气泄漏,我因为有晨跑习惯,六点就出门了,没闻到。物业后来敲门查的时候说,浓度已经快到临界点了。

这些事我以前从来没串在一起想过。人活在这世上,每天发生那么多偶然,谁会把它们跟梦境联系起来。

直到我翻开最后一个记录。六月二十二号,我梦到一条河,河面上漂着一件白衬衫,衬衫的领子上有一小块蓝色。那个梦我印象很深,因为醒来之后胸口闷了很久。

六月二十三号,我妈打电话来,说我父亲在老家河边钓鱼的时候,突然头晕栽进水里,被路过的人救上来了。救他的人说,看见水里漂着一件白衬衫,才注意到岸边有个人头。

我爸那天穿的不是白衬衫。但我妈说,他钓鱼的旁边不远,确实有件不知道谁丢的衣服漂在水面上。

我坐在椅子上,后背全是冷汗。手机掉在地上,屏幕亮了又暗下去。

我重新翻出窗台上捡到的那块瓷片。浅蓝色釉,边缘锋利。我仔细看了半天,忽然认出来——那是我小时候家里一个碗的碎片。那个碗我五岁那年打碎的,碎片当时扫走了,怎么可能出现在我现在住的、隔着两千公里外的北京窗台上?

除非有人把它放在那里。或者,有某个东西,在提醒我。

当天晚上我睡得很早,没有设闹钟。我想试试看,如果主动去“找”那个梦,会不会看到更多。

我闭上眼睛,黑暗慢慢沉下来。不知过了多久,我发现自己又站在那个熟悉的楼梯口。往下是深渊,往上是一团光。以前每次梦到这里,我都是往下掉的。但这次我站住了。

我抬起头,往上看那团光。

光里有一个人影,模糊的,轮廓像我。他站在楼梯顶端,朝我伸出手,掌心里有一小块蓝色的东西。

他没有说话。但我在那一刻忽然明白了。

那个一直推我往下掉的手,其实是想让我别再往上走。因为上面那条路,已经塌了。而那些碎片、那些巧合、那些救了我命的梦,都是他在一遍遍地敲打我,试图让我看见另一条岔路。

他是谁呢。

我就是他。每个在梦里醒不过来的夜晚,每个惊醒后心悸到天亮的人,可能都有一个这样的自己在高处看着我们。我们以为那只是碎片化的神经放电,是大脑的垃圾清理,是白天压力的混乱投影。

但也许不是。

也许我们睡着的时候,才是真正清醒的。而白天那个坐在工位上敲代码、挤地铁、吃外卖的我,才是活在表层的一个影子。

我站在楼梯口,抬头望着那团光。光里的人影慢慢变得清晰,他穿着一件我没见过的衣服,脸上带着我从来没露出过的表情——安宁的,平静的,好像早就知道这一切。

他收回手,转身往光里走了。

我想喊他,但喉咙发不出声音。我站在黑暗里,看着那团光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颗星。

然后我醒了。

窗外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落在枕头上。我坐起来,觉得胸口前所未有的轻。

手机上有条推送新闻:昨夜凌晨,我住的那栋楼旁边工地发生护坡坍塌,泥土灌进了一楼住户的阳台。那个阳台,正对着我每天梦到坠落的位置。

我下了床,走到窗边。楼下拉着警戒线,工人正在清理淤泥。

窗台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了。

我摸了一下自己的后颈,那里有一小块浅蓝色的胎记,生来就有,我从来没在意过。但此刻我站在晨光里,忽然觉得它微微发烫。

那个高处的自己,大概又去救别的人了。

在每个你以为只是“做了个噩梦”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