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故事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已完结，为免费故事，请放心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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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红色的离婚证，像一张滚烫的烙铁，揣在口袋里，几乎要灼伤我的皮肤。
我刚从民政局的大门里走出来。
简嘉禾，我的前妻，紧随其后，脸上没有丝毫的留恋，反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嘉禾，恭喜啊，终于脱离苦海了。”
一个油腔滑调的声音响起，裴济，简嘉禾的“男闺蜜”，正斜靠在一辆保时捷上，笑得一脸得意。
简嘉禾看到他，眼睛立刻亮了，快走几步，极其自然地挽住了裴济的胳膊。
“那当然，以后再也不用过那种一眼望到头的日子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入我的耳朵。
裴济的目光在我身上轻蔑地扫了一圈，落在我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衬衫上。
“时见，不是我说你，男人没本事，就别耽误人家姑娘。你看嘉禾跟着你这三年，过的是什么日子？连个像样的包都舍不得买。”
简嘉禾娇嗔地捶了一下裴济的胸口。
“别这么说，都过去了。”
她嘴上说着“别这么说”，但嘴角那抹掩饰不住的笑意，却暴露了她真实的想法。
我看着他们，心中一片平静，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说完了吗？”
我的声音很平淡。
裴济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是这种反应。在他看来，我此刻应该羞愧、愤怒，或者无地自容。
“陆时见，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嘉禾跟你好歹夫妻一场，你就这么冷冰冰的？”
简嘉禾也皱起了眉头，似乎对我的平静感到不满。
“我应该是什么态度？感激涕零地祝福你们？”
我反问。
“你！”
简嘉禾被我噎得说不出话。
裴济把她护在身后，像个胜利的骑士。
“陆时见，你也就剩下嘴硬了。一个大男人，每个月就那么点死工资，连自己老婆都养不起，你还有什么脸站在这儿？”
“就是，你看看你，三年了，还住在那套破旧的老房子里，开着那辆快报废的二手车。我真是受够了。”
简嘉禾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开始细数我的“罪状”。
“我跟你出去参加同学聚会，你永远是角落里最不起眼的那个。我想要个最新款的手机，你总说再等等。陆时见，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
我静静地听着，像在听一个与我无关的故事。
这些话，这三年来，我听了无数遍，耳朵都快起茧了。
“所以，他能给你想要的生活？”
我指了指裴济。
裴济挺了挺胸膛，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
“当然。我这个月刚给我家嘉禾订了一辆玛莎拉蒂，下周就到车了。不像某些人，连个车位都租不起。”
“哦，是吗？那恭喜了。”
我点点头，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我的反应再次让简嘉禾和裴济感到了意外和挫败。他们精心准备的嘲讽和炫耀，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软绵绵的，毫无着力点。
“陆时见，你别装了。我知道你现在心里肯定难受得要死。没关系，以后你就会习惯的。毕竟，你和我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简嘉禾挽着裴济，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仿佛在宣告她的胜利。
我笑了。
“你说的对，我们的确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宾利慕尚，悄无声息地滑到了路边，停在我面前。
车门打开，一位身穿职业套装，气质干练的女性从驾驶座上走了下来，快步走到我身边，恭敬地躬了躬身。
“陆总，您交代的事情已经办妥了。”
简嘉禾和裴济的眼睛，瞬间被那辆车和车身上熠熠生辉的“B”字标志吸引了。
裴济的保时捷，在这辆宾利面前，瞬间显得像个玩具。
“陆……陆总？”
裴济的舌头有些打结。
简嘉禾的脸色更是瞬间变得煞白，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又看了看那辆她只在杂志上见过的豪车。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径直坐进了宾利的后座。
车窗缓缓降下，我看着仍然僵在原地的简嘉禾，淡淡地开口。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你引以为傲的‘嘉禾传媒’，就在一个小时前，已经被我的公司全资收购了。”
“从法律上来说，现在，我是你的老板。”
02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简嘉禾那张瞬间失去血色的脸。
宾利平稳地汇入车流，车内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微风。
“陆总，需要播放一些音乐吗？”
驾驶座上的秦筝透过后视镜，小心翼翼地问。
“不用。”
我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三年前，为了一个现在想来极其可笑的理由——所谓的“寻找不被金钱腐蚀的真爱”，我隐瞒了身份，住进了那间老旧的房子，成了一名普通的上班族。
然后，我遇到了简嘉禾。
那时的她，刚刚大学毕业，在一次行业酒会上，作为实习生的她，被油腻的客户纠缠。我恰好路过，替她解了围。
她看着我的眼睛里，充满了星星。
“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
“陆时见。”
“我叫简嘉禾。你人真好。”
后来，我们顺理成章地在一起，结婚。
我以为，我找到了我想要的平凡和真爱。
现在想来，真是天大的笑话。
“陆总，关于嘉禾传媒的后续处理方案，已经发到您的邮箱了。您需要现在过目吗？”
秦筝的声音将我从回忆中拉回。
“说重点。”
“好的。嘉禾传媒目前主要有三大问题：第一，资金链紧张，濒临断裂；第二，核心艺人流失严重，青黄不接；第三，也是最致命的，公司创始人简嘉禾小姐，经营理念过于冒进，决策失误频繁，导致公司内部管理混乱，员工怨声载道。”
秦筝的汇报，一如既往地精准、高效。
我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她最近在谈一个什么项目？”
“是一个叫《星辰之梦》的网剧项目，简小姐孤注一掷，把公司仅剩的流动资金都投了进去，还签了对赌协议。如果项目失败，公司将直接破产。”
“她倒是真敢赌。”
我冷笑一声。
这很符合她的性格。永远渴望一夜暴富，永远想走捷径。
“那个项目，裴济家有投资，对吗？”
“是的，陆总。裴济的父亲，裴兴安，是这个项目的主要投资人之一。这也是简小姐敢签对赌协议的底气所在。”
“把裴兴安的所有黑料，打包一份，匿名发给纪检委。另外，通知银行，停止对裴氏集团的一切贷款。”
我淡淡地吩咐道。
“是，陆总。”
秦筝没有任何疑问，立刻在平板电脑上操作起来。
“还有，那个《星辰之梦》项目，让它停下来。”
“停下来？陆总，我们刚刚收购嘉禾传媒，如果项目停摆，前期的投入就都打水漂了，这不符合商业利益……”
秦筝有些迟疑。
我转过头，看着她。
“秦筝，你跟了我多久了？”
“五年了，陆总。”
“那你应该知道，我做事，有时候不只看商业利益。”
“我想要的，是釜底抽薪。”
秦筝浑身一震，立刻低下头。
“对不起，陆总，我明白了。”
“我要让简嘉禾亲眼看着，她所有的希望，她所有的依仗，是如何一点一点，化为泡影的。”
03
保时捷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裴济紧紧握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起。那辆宾利慕尚的影子，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引以为傲的家世，在那辆车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嘉禾，你……你跟陆时见结婚三年，你不知道他……”
他想问，你不知道他这么有钱？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简嘉禾的脸色比纸还要白，她失神地喃喃自语。
“不可能的……这绝对不可能……他就是个穷光蛋，他怎么可能……”
com/c/s/www.forbes.com/sites/forbestechcouncil/2021/03/17/the-importance-of-a-strong-company-culture-and-how-to-build-it/amp/ 她想起了这三年的种种。
陆时见永远穿着那几件旧衣服，开着那辆破车，住在那个连电梯都没有的老小区。
他每天准时上下班，工资卡里的钱，她一清二楚。
他怎么可能是开宾利的“陆总”？
“一定是租的！对，一定是租来装样子的！”
简嘉禾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尖利地叫了起来。
“他就是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 窝 囊 废！离婚了还要打肿脸充胖子！”
裴济也觉得这个解释更合理一些。
“对，肯定是租的。一小时几千块钱，就为了在我们面前装个逼。真是可笑。”
他嘴上这么说，但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那个叫“秦筝”的女人，那份恭敬和干练，绝对不是一个租车司机能有的。
还有陆时见最后那句话……
“他说……他收购了你的公司？”
裴济小心翼翼地问道。
“放屁！”
简嘉禾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我的公司是我一手创立的，凭他？他连注册资本是什么都不知道！他拿什么收购？拿他那一个月几千块的工资吗？”
“他就是嫉妒我，嫉妒我的公司蒸蒸日上，嫉妒我马上就要成功了，所以故意说这种话来恶心我！”
就在这时，简嘉禾的手机响了。
是她的合伙人，方呈。
简嘉禾不耐烦地接起电话，开了免提。
“方呈，什么事？我不是说了今天我私事，公司的事别来烦我吗？”
电话那头，方呈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和颤抖。
“简总！不好了！出大事了！”
“能出什么大事？天塌下来了？”
简嘉禾心情正烦躁，语气很冲。
“天……天是真的要塌了！我们最大的投资方，裴氏集团，刚刚……刚刚突然宣布，要从《星辰之梦》项目里撤资！”
“什么？！”
简嘉禾和裴济同时惊叫出声。
“不可能！我爸怎么可能撤资？他最看好这个项目了！”
裴济抢过电话，冲着里面吼道。
方呈被他吼得一愣，随即哭丧着说：
“我……我也不知道啊！裴总的秘书刚刚打来电话，说的就是这个！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你快说啊！”
简嘉禾的心沉到了谷底。
“而且，我们公司所有的银行账户，刚刚全被冻结了！现在公司账上一分钱都动不了了！”
“就在五分钟前，我们收到了‘风启资本’发来的全资收购要约……”
“风启资本？”
简嘉禾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瞪大了眼睛。
她想起三年前，陆时见提过一嘴，他在一家叫“风启”的小投资公司当助理。
当时她还嘲笑他，说一个大男人，当什么助理，没出息。
“不可能……不可能……”
陆时见最后那句话，和那辆黑色的宾利，像两座大山，轰然压在了她的心头。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04
风启资本，顶层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整座城市的金融中心，都仿佛被踩在脚下。
我换下那身穿了三年的旧衬衫，穿上了合身的定制西装，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着面前屏幕上嘉禾传媒的资料。
“陆总，一切都按照您的吩咐办妥了。”
秦筝站在一旁，递上一杯刚刚磨好的蓝山咖啡。
“裴氏集团那边，裴兴安已经焦头烂额。银行的催款电话和他老婆质问他小三的电话，估计能把他淹死。”
“嘉禾传媒内部，也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方呈，就是那个合伙人，已经秘密联系我们，表示愿意配合我们的一切行动，只求能在收购后保住他的职位。”
我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方呈是个聪明人，但也是个墙头草。留着他，还有用。”
“那简小姐那边……”
秦筝欲言又止。
“她现在应该已经知道消息了。”
我放下咖啡杯，眼神冰冷。
“以她的性格，她不会相信，更不会认输。她会想尽一切办法，来挽回局面。”
“她第一个会找谁？”
秦筝立刻反应过来。
“裴济。”
“没错。在她眼里，裴济和他背后的裴家，是她最大的靠山。”
我转动着手中的钢笔，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所以，我要做的，就是让她亲眼看着，她最大的靠山，是如何轰然倒塌的。”
“秦筝，放出消息去，就说风启资本看好《星辰之梦》这个项目，愿意接手裴氏的盘子，继续投资。”
秦筝愣住了。
“陆总，您的意思是……我们还要继续投钱？”
“不。”
我摇了摇头。
“我只是要给简嘉禾一个希望，一个她能够得着的，虚假的希望。”
“我要让她觉得，只要她能说服我，说服‘风启资本’，她就能翻盘。”
“然后，再在她最得意的时候，把这个希望，狠狠地捏碎。”
秦筝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就被职业的素养所取代。
“我明白了，陆总。我马上去办。”
秦筝转身离开，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
三年前，我站在这里，对我的父亲说，我要去过普通人的生活，寻找一份不掺杂任何利益的感情。
我父亲，风启资本的创始人，只是叹了口气。
“时见，你太天真了。人心，是经不起考验的。尤其是在金钱和欲望面前。”
当时的我，不以为然。
现在，我用三年的时间和一段失败的婚姻，深刻地理解了这句话。
手机响起，是父亲的号码。
“回来了？”
电话那头，是父亲沉稳的声音。
“嗯，回来了。”
“想通了？”
“想通了。”
“那就好。风启资本，从今天起，就交给你了。放手去做吧，别怕把天捅破了，有老子给你兜着。”
父亲没有问我这三年的经历，也没有问我为什么突然回来。
他只是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表达了他的支持。
“谢谢爸。”
挂掉电话，我感觉心中那最后一点犹豫和彷徨，也烟消云散。
简嘉禾，裴济。
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05
嘉禾传媒的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员工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惶恐和不安。
简嘉禾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疯狂地打着电话。
“王总，是我，嘉禾啊……什么？你在开会？可是我真的有急事……”
“李导，我们的项目……喂？喂！”
“张制片，你听我解释，资金链只是暂时的问题，很快就能解决……”
回应她的，只有一次又一次被挂断的忙音。
曾经那些对她阿谀奉承，一口一个“简总”的人，此刻都像躲避瘟疫一样，对她避之不及。
“该死的！都是一群白眼狼！”
简嘉禾狠狠地将手机摔在地上，屏幕瞬间四分五裂。
裴济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刚刚给他爸打过电话，还没说两句，就被一顿臭骂。
“你这个逆子！我早就跟你说过，离那个叫简嘉禾的女人远一点！她就是个扫把星！现在好了，我们家都被你连累了！”
“爸，你听我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怎么回事？我 他 妈 的 还想知道怎么回事！公司所有的银行渠道都掐断了我们的合作！还有人把我跟那个小明星的事捅到了你妈那里！我现在自身都难保，你还想让我去管那个破项目？我告诉你，从现在开始，你再敢跟那个女人有一点牵扯，我就没你这个儿子！”
电话被无情地挂断。
裴济看着简嘉禾，眼神里第一次没有了往日的痴迷和讨好，反而多了一丝怨恨。
“嘉禾，都怪你！要不是你非要去惹陆时见那个瘟神，我们怎么会变成这样！”
简嘉禾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裴济，你……你把责任推到我身上？”
“难道不是吗？如果不是你在民政局门口非要逞口舌之快，去嘲讽他，他会报复我们吗？”
“我嘲讽他？难道你没有吗？你不是还说要送我玛莎拉蒂吗？车呢？我的玛莎拉蒂呢？”
简嘉禾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你现在还有脸提玛莎拉蒂？我爸的卡都被冻结了！我自己都快成穷光蛋了！”
裴济也吼了回去。
两人像两只斗败的公鸡，互相指责，推卸着责任。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合伙人方呈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兴奋。
“简总，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简嘉禾和裴济停止了争吵，同时看向他。
“什么好消息？”
“风启资本！就是那个发来收购要约的风启资本！他们刚刚放出消息，说非常看好我们的《星辰之梦》项目，愿意接替裴氏集团，成为我们新的投资方！”
“什么？！”
简嘉禾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块浮木。
“他们真的这么说？消息可靠吗？”
“千真万确！现在整个圈子都传遍了！都说风启资本财大气粗，眼光毒辣，我们嘉禾传媒这是要一飞冲天了！”
方呈说得眉飞色舞。
简嘉禾的心思却活络了起来。
风启资本……陆时见……
难道，他收购我的公司，并不是为了报复，而是真的看中了我的才华和公司的潜力？
他之前说的那些话，只是为了吓唬我？为了看我后悔的样子？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再也遏制不住。
简嘉禾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陆时见这个人，她太了解了。外冷内热，嘴硬心软。他跟我结婚三年，不可能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
他今天搞出这么大的阵仗，一定是还爱着我，想用这种方式，把我追回来！
对，一定是这样！
“裴济，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我自己能处理。”
简嘉禾的语气突然变得冷静，她看着裴济的眼神，也恢复了往日的疏离和高傲。
裴济愣了一下。
“嘉禾，你……”
“我说，让你走。”
简嘉禾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妆容，又变成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女王。
“风启资本的负责人，是陆时见。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就不劳你一个外人插手了。”
06
嘉禾传媒的危机，以一种戏剧性的方式，暂时得到了缓解。
风启资本要注资的消息，像一针强心剂，让原本人心惶惶的公司迅速稳定下来。
之前那些避之不及的合作方，又纷纷打来电话，嘘寒问暖，话里话外都在打探风启资本的意图。
简嘉禾的办公室，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简总，您真是深藏不露啊！原来您先生就是风启资本的幕后大佬！”
“是啊是啊，之前我们还以为……嗨，都怪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简总，您看我们之前谈的那个合作……”
简嘉禾享受着众人的吹捧，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她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陆时见，他就是在用这种“霸道总裁”的方式，来挽回她的心。
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结果是好的，不是吗？
“各位放心，我们嘉禾传媒和风启资本，很快就会有更深度的合作。到时候，还希望各位多多支持。”
她游刃有余地应付着各路人马，仿佛自己已经是风启资本的“老板娘”。
送走最后一波客人，简嘉禾靠在老板椅上，拿出镜子，仔细地补了个妆。
她要以最完美的姿态，去见陆时见。
她要让他知道，她简嘉禾，不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就算他现在是高高在上的“陆总”，想要追回她，也得拿出足够的诚意。
她拨通了方呈的电话。
“方呈，帮我约一下风启资本的负责人，就说我，简嘉禾，要跟他当面谈谈收购的细节。”
“好的简总，我马上去办。”
方呈的效率很高，半个小时后，就回了电话。
“简总，约好了。风启资本的秦助理说，陆总今天下午三点，在‘云顶’西餐厅，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云顶？”
简嘉禾愣了一下，那可是全市最顶级的西餐厅，人均消费五位数起步。
她和陆时见结婚三年，连那家餐厅的门都没进去过。
“知道了。”
挂掉电话，简嘉禾的心跳有些加速。
她打开衣柜，里面挂满了她这几年省吃俭用买下的名牌衣服。
可此刻，她却觉得没有一件，能配得上今天的约会。
她咬了咬牙，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尚雅’造型工作室吗？我要预约你们最好的造型师，立刻，马上！”
下午两点五十分，云顶西餐厅。
简嘉禾穿着一身价值不菲的香奈儿套装，画着精致的妆容，提前十分钟到达了餐厅。
她告诉自己，要矜持，要高傲。
等一下陆时见到的时候，她不能表现得太热情，要让他知道，自己不是那么好哄的。
.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开场白。
“陆总，好久不见。没想到你还有两副面孔呢。”
带着一点点的嗔怪，和恰到好处的疏离。
三点整，餐厅门口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还是那张脸，但换上了剪裁得体的西装，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不一样了。
深邃，沉稳，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压迫感。
简嘉禾的心，漏跳了一拍。
她站起身，刚想开口，却看到陆时见径直从她身边走了过去，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他走到靠窗的一个位置坐下，那里已经坐着一个女人。
是秦筝。
简嘉禾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07
“陆总，您迟到了三分钟。”
秦筝看了一眼手表，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路上有点堵车。”
我解开西装的纽扣，坐了下来。
服务生立刻上前，为我拉开椅子，递上菜单。
“还是老样子。”
我没有看菜单，直接说道。
“好的，陆总。”
服务生恭敬地退下。
我这才抬起头，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个精心打扮，却满脸错愕的女人身上。
“她怎么会在这里？”
我明知故问。
秦筝将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简小姐通过方呈，预约了今天下午三点，想和您谈谈收购的事。”
“我以为，您约她在这里见面。”
我拿起文件，翻了翻。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见她？”
秦筝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抱歉，陆总，是我自作主张了。我以为您是想……”
“你以为我想跟她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
我冷笑一声。
“秦筝，记住，对于已经丢掉的垃圾，我从来不会多看一眼。”
我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不远处的简嘉禾听得一清二楚。
她的脸色，瞬间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精彩纷呈。
她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
羞辱，愤怒，难堪……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要发疯。
她深吸一口气，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到我们桌前。
“陆时见！”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我抬起眼皮，看着她，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位小姐，我们认识吗？”
“你！”
简嘉禾气得浑身发抖。
“陆时见，你别太过分！你把我约到这里来，就是为了羞辱我吗？”
“约你来？”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简小姐，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第一，我从来没有约过你。第二，就算要谈，也应该是你，去我的办公室，预约我的时间。而不是我，在这里等你。”
“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简总吗？”
“现在的你，只是一个破产公司的前法人。你，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里，跟我谈条件？”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狠狠地扎在简嘉禾的心上。
她引以为傲的一切，在这一刻，被我踩得粉碎。
周围的客人，已经开始朝我们这边指指点点。
简嘉禾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她想发作，但看着我冰冷的眼神，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秦筝。”
我不再看她，转头对秦筝说。
“通知保安，把这位影响我们用餐的女士，请出去。”
“是，陆总。”
“陆时见，你敢！”
简嘉禾终于爆发了。
“你这个混蛋！你就是这么对我的？我们三年的夫妻感情，在你眼里就一文不值吗？”
“夫妻感情？”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比她高出一个头的身高，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
“简嘉禾，你跟我谈感情？”
“在你挽着裴济的胳膊，嘲笑我没本事的时候，你怎么不谈感情？”
“在你为了钱，为了你那可笑的虚荣心，一次次贬低我，伤害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谈感情？”
“在你拿着离婚证，像扔掉一件垃圾一样扔掉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谈感情？”
“现在，你凭什么，有什么脸，来跟我谈感情？”
我步步紧逼，她节节后退。
最后，她脚下一个踉跄，狼狈地跌坐在地上。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收起你那套可怜的把戏吧，简嘉禾。”
“想谈，就带着你的方案，去风启资本的大楼，像所有想求我投资的人一样，排队，预约。”
“否则，就滚远点，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08
简嘉禾是被保安“请”出餐厅的。
她那身昂贵的香奈儿套装，在拉扯中变得褶皱不堪，精致的妆容也哭花了，看上去狼狈至极。
周围食客的指指点点和窃窃私语，像无数根针，扎得她体无完肤。
从云端跌落泥潭，原来只需要一瞬间。
她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陆时见那冰冷的眼神和绝情的话语，一遍遍地在她脑海中回放。
“对于已经丢掉的垃圾，我从来不会多看一眼。”
垃圾……
原来在他心里，自己已经成了垃圾。
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凭什么？
凭什么他可以摇身一变，成为高高在上的陆总，而自己就要沦落到如此境地？
他明明是爱她的，否则为什么要隐瞒身份，跟她过三年的苦日子？
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报复，报复她的背叛和离开。
对，一定是这样。
只要她能让他消气，只要她能让他看到自己的诚意，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简嘉禾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她要去找他，去风启资本，像他说的那样，排队，预约。
她要让他看到，为了他，她可以放下所有的骄傲和自尊。
第二天一早，简嘉禾就来到了风启资本所在的大厦楼下。
看着眼前这栋高耸入云的建筑，她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小姐，您好，请问您有预约吗？”
前台小姐职业性的微笑，此刻在简嘉禾看来，却充满了讽刺。
“我……我找你们陆总。”
“请问您是哪位？有预约吗？”
前台小姐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我叫简嘉禾，是嘉禾传媒的……法人。我跟他约好了。”
她撒了个谎。
前台小姐在电脑上查询了一下，然后抱歉地对她笑了笑。
“不好意思，简小姐，今天的预约名单里，没有您的名字。”
“你再仔细看看！是不是搞错了？”
简嘉禾有些急了。
“真的没有。如果您想见我们陆总，需要提前至少一周，通过总裁办进行预约。”
“一周？！”
简嘉禾愣住了。
她从来不知道，见一个人，需要这么复杂的程序。
“那我现在可以预约吗？”
“可以的，请您这边填写一下表格。”
前台小姐递给她一张表格和一支笔。
简嘉禾看着表格上密密麻麻的栏目：公司名称、项目简介、融资需求、核心优势……
她一个都填不出来。
她来这里，不是为了谈公事，她是为了挽回她的男人。
“我不填！你告诉陆时见，就说简嘉禾在楼下等他！他要是不下来见我，我就不走了！”
简嘉禾把笔一扔，索性耍起了无赖。
前台小姐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简小姐，请您不要在这里无理取闹，影响我们正常办公。否则，我就要叫保安了。”
“你敢！”
又是保安。
简嘉禾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她堂堂简总，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是秦筝。
“秦助理！”
前台小姐像是看到了救星。
秦筝走了过来，看了一眼简嘉禾，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简小姐，陆总在开会，没时间见你。你请回吧。”
“我不走！我今天必须见到他！”
“那你就等着吧。”
秦筝说完，转身就要走。
“秦筝！”
简嘉禾突然叫住了她。
“你告诉我，陆时见他……他是不是真的不爱我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和哀求。
秦筝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
“简小姐，爱与不爱，重要吗？”
“陆总曾经为了你，放弃了唾手可得的百亿家产，甘愿做一个普通的上班族。他为你洗手作羹汤，为你挤公交地铁，为你放下了他所有的骄傲。”
“那时候，你是怎么对他的？”
“你嫌他穷，嫌他没本事，嫌他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
“现在，他回到了他本该在的位置，你又想回头来找他。”
“简小姐，你爱的，从来都不是陆总这个人。”
“你爱的，只是他‘风启资本总裁’的身份，和他能带给你的荣华富贵。”
“而这些，恰恰是陆总，最不屑一顾的东西。”
09
秦筝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剖开了简嘉禾精心伪装的外壳，露出了里面血淋淋的现实。
是啊，她爱的到底是什么？
是陆时见这个人，还是他背后的身份和财富？
简嘉禾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她失魂落魄地走出风启资本的大厦，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阳光刺眼，她却觉得浑身冰冷。
她回到公司，办公室里，方呈正在焦急地踱步。
看到她，方呈像看到了救星，连忙迎了上来。
“简总，你可算回来了！怎么样？见到陆总了吗？他怎么说？”
简嘉禾摇了摇头，疲惫地坐到沙发上。
“我没见到他。”
“没见到？怎么会没见到？你不是说……”
方呈的话说了一半，看着简嘉禾灰败的脸色，也猜到了七八分。
他叹了口气。
“简总，你也别太难过了。陆总他……他可能就是还在气头上。”
“方呈，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简嘉禾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方呈愣住了。
在他印象里，简嘉禾永远是自信的，骄傲的，甚至有些自负的。
他从来没见过她如此脆弱和迷茫的样子。
“简总，这……这我不好说。”
方呈是个圆滑的人，他不想得罪简嘉禾，更不想得罪未来的大老板。
“你实话实说。”
“那……那我就直说了。”
方呈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简总，其实……其实陆先生他对你，真的没话说。我好几次看到他下班了还来公司等你，给你送饭。你生病了，他比谁都着急。”
“咱们公司刚成立那会儿，拉不到投资，是你跟陆先生吵了一架，第二天就有一个神秘投资人，给我们投了五百万。当时你还以为是自己运气好，其实……”
“其实什么？”
简嘉禾追问道。
“其实那笔钱，就是陆先生投的。他怕伤了你的自尊心，所以才匿名。”
方呈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简嘉禾的脑子里炸开。
她想起来了。
那段时间，公司确实快撑不下去了。她天天为了钱焦头烂额，回家就跟陆时见吵架，骂他没本事，帮不上忙。
有一天晚上，他们吵得特别凶，她甚至提出了离婚。
第二天，那笔五百万的“天使投资”就到账了。
她当时欣喜若狂，以为是自己的商业计划书打动了投资人，还为此在陆时见面前炫耀了很久。
原来……原来那笔钱，是他给的。
他用他自己的方式，默默地支持着她的事业，而她，却对此一无所知，甚至还在不停地伤害他。
“还有呢？还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简嘉禾的声音在颤抖。
“还有……还有上次，公司的竞争对手，恶意挖我们的墙角，把我们的核心团队都给挖走了。公司差点就散了。是你跟陆先生哭诉，说不想干了。结果第二天，那个竞争对手就爆出了偷税漏税的丑闻，老板被抓，公司也倒闭了。那些被挖走的员工，又都灰溜溜地回来了。”
“这些……难道也跟他有关？”
“我猜，八九不离十。”
方呈叹了口气。
“简总，陆先生他不是没本事，他只是不想让你知道他有本事。他为你做的，远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你把他当成一块石头，可他其实是一座金山。”
“只是，你亲手把这座金山，给推开了。”
简嘉禾再也忍不住，捂着脸，痛哭失声。
她终于明白，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
她错过的，不是一个亿万富翁，而是一个，曾经把她宠成公主，爱她如生命的男人。
10
在简嘉禾为自己错失金山而悔不当初的时候，裴济的日子也不好过。
自从裴家被风启资本狙击后，他父亲裴兴安就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了他身上。
“你这个逆子！我早就警告过你，让你离简嘉禾远一点！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把我们家都给拖下水了！”
裴兴安指着裴济的鼻子，破口大骂。
“爸，这不能全怪我啊！是那个陆时见，他太阴险了！他扮猪吃老虎！”
裴济还在为自己辩解。
“你还有脸说！”
裴兴安气得拿起桌上的烟灰缸就想砸过去，被他老婆拦住了。
“行了行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赶紧想办法解决问题啊！”
裴母心疼儿子，在一旁打着圆场。
“解决？怎么解决？风启资本那个新上任的总裁，叫陆时见的，就是个疯子！他根本不按套路出牌！我们所有的路子都被他堵死了！”
裴兴安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愁眉苦脸。
“那……那个陆时见，他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这么厉害？”
裴母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托人打听了。他是风启资本老董事长的独生子，刚从国外回来。据说是个狠角色，在华尔街都混得风生水起。”
“那……那他为什么要针对我们家？我们跟他无冤无仇啊。”
裴兴安瞪了一眼自己的儿子。
“还不是因为这个逆子！他去抢人家老婆，还当着人家的面耀武扬威！这下好了，踢到铁板了！”
“啊？！”
裴母大吃一惊，难以置信地看着裴济。
“小济，你……你真的去抢人家老婆了？”
“妈，我……我那不是……我不是看简嘉禾可怜嘛，她老公没本事，我想帮帮她……”
裴济还在嘴硬。
“你糊涂啊！”
裴母一拍大腿。
“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怎么能干这种事呢！”
“现在怎么办？我们家是不是要破产了？”
“破产倒不至于，但这次肯定要大出血了。”
裴兴安叹了口气。
“我已经决定了，把《星辰之梦》那个项目，连同我们手里嘉禾传媒的股份，全部转让给风启资本，就当是破财消灾了。”
“什么？爸，你不能这样！那个项目我们投了很多钱的！而且嘉禾传媒很有潜力的！”
裴济急了。
“你给我闭嘴！”
裴兴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从现在开始，你不许再跟简嘉禾有任何联系！要是让我知道你还跟她勾勾搭搭，我打断你的腿！”
“另外，我已经给你在国外安排好了学校，你下周就给我滚出去！三年之内，不，五年之内，都不许回来！”
“爸！”
“这是命令！”
裴兴安的态度异常坚决。
他很清楚，陆时见这次出手，只是一个警告。
如果他们裴家还不知好歹，继续跟简嘉禾纠缠不清，那等待他们的，将是灭顶之灾。
弃车保帅，断尾求生。
这是他混迹商场多年，总结出来的生存法则。
至于那个叫简嘉禾的女人，就让她自生自灭去吧。
反正，她也只是一颗，他儿子用来炫耀的，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而已。
11
风启资本，总裁办公室。
“陆总，裴兴安已经服软了。”
秦筝将一份文件放在我的办公桌上。
“他愿意以一折的价格，将《星辰之梦》项目和嘉禾传媒的股份，全部转让给我们。”
“算他识相。”
我签下自己的名字，将文件递还给她。
“裴济呢？”
“被他爸打包送出国了，五年内回不来。”
“很好。”
我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斩草要除根。
我不想再看到裴济那张令人恶心的脸。
“那……简小姐那边，怎么办？”
秦筝问道。
“现在嘉禾传媒的股份，除了她手里的30%，已经全部在我们公司名下了。只要我们召开股东大会，随时可以罢免她的董事长职位。”
“不急。”
我摇了摇头。
“猫抓老鼠的游戏，如果老鼠一下子就死了，那多没意思。”
“我要让她在希望和绝望之间，反复挣扎。”
秦筝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解。
“陆总，恕我直言，您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报复？还是为了……挽回？”
我笑了。
“都不是。”
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的车水马龙。
“我只是想让她明白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有些人，一旦错过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有些东西，一旦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她曾经拥有过全世界最好的东西，但她却把它，当成了垃圾。”
“现在，我要让她亲眼看着，这件‘垃圾’，是如何被别人，捧在手心，奉为至宝的。”
秦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放出消息，就说风启资本要对嘉禾传媒进行重组，并且，要为《星辰之梦》项目，重新海选女主角。”
“海选女主角？”
秦筝愣住了。
“这个项目的女主角，不是早就定下是简小姐了吗？她为了这个角色，准备了很久。”
“此一时，彼一时。”
我转过身，看着她。
“现在的嘉禾传媒，我说了算。”
“我要让她知道，她不仅失去了我，也失去了她最引以为傲的事业。”
“我要让她，一无所有。”
“另外，你去联系一下一个叫项崇的人，他是‘星耀娱乐’的老板，也是我们嘉禾传媒最大的竞争对手。”
“告诉他，我有一个合作，想跟他谈谈。”
秦筝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陆总，您……您要跟项崇合作？”
“项崇这个人，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不择手段。我们跟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我知道。”
我笑了笑。
“但是，要对付狼，就要找一只，比它更凶猛的老虎。”
“我要的，不是嘉禾传媒的重生。”
“我要的，是它的毁灭。”
“我要让简嘉禾亲手创立的公司，在她自己面前，灰飞烟灭。”
12
简嘉禾最近过得很煎熬。
自从那天从方呈口中得知了那些“真相”后，她就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和悔恨之中。
她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和陆时见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她想起了他笨拙地为她下厨，结果把厨房弄得一团糟的样子。
她想起了他为了给她买一个她随口提起的限量版包，偷偷去打好几份工，累得在沙发上睡着的样子。
她想起了他每次在她发脾气后，都默默地收拾残局，然后小心翼翼地哄她的样子。
原来，她一直被爱包围着，只是她被猪油蒙了心，视而不见。
她想去找他，想抱着他，跟他说一声“对不起”。
但她又没有勇气。
她伤害他那么深，他还会原谅她吗？
就在她纠结万分的时候，一个消息，再次将她打入了地狱。
风启资本宣布，要对嘉禾传媒进行重组，并且，要为《星辰之梦》项目，重新海选女主角。
《星辰之梦》是她的心血，是她赌上了一切的项目。
女主角“林若星”这个角色，更是她根据自己的经历，量身打造的。
她为了这个角色，付出了太多太多。
现在，陆时见竟然要把它，从她手里夺走？
不，她绝不允许！
简嘉禾像一头发怒的母狮，冲进了方呈的办公室。
“方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公司重组，我这个最大的股东竟然不知道？还有，谁给他们的权力，要换掉我的女主角？”
方呈看着她，一脸的为难。
“简总，这是风启资本的决定，我……我也没办法啊。”
“风启资本？陆时见他到底想干什么？他这是要逼死我吗？”
“简总，您先别激动。陆总他……他可能只是想给公司注入一些新鲜血液。”
“新鲜血液？我看他就是想把我的心血，送给别的女人！”
简嘉禾气得口不择言。
“我要去找他问清楚！”
她转身就要走，被方呈一把拉住。
“简总，你冷静点！你现在去找他，也于事无补啊！”
“那我该怎么办？就眼睁睁地看着我的公司，我的角色，被别人抢走吗？”
简嘉禾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方呈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样子，也有些不忍。
“简总，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
简嘉禾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风启资本不是要海选女主角吗？你也去参加啊！”
“什么？”
简嘉禾愣住了。
“让我去跟那些刚出道的黄毛丫头一起竞争？方呈，你是不是疯了？”
“简总，此一时彼一时啊！现在不是你耍大小姐脾气的时候！”
方呈有些急了。
“你想想，林若星这个角色，本来就是为你量身打造的，没有人比你更适合这个角色了。”
“只要你在海选上，表现出足够的实力，征服所有的评委，陆总他……他就算想换掉你，也要掂量掂量舆论的压力。”
“而且，这也是一个，你重新接近陆总，让他看到你的改变和诚意的机会啊！”
方呈的话，让简嘉禾的心，动摇了。
是啊，她不能就这么认输。
她要证明给陆时见看，她不是一个只知道依附男人的花瓶。
她有才华，有实力。
她要靠自己的能力，拿回属于她的一切！
“好！我去！”
简嘉禾擦干眼泪，眼神里重新燃起了斗志。
“方呈，帮我报名！”
13
《星辰之梦》女主角的海选，声势浩大。
风启资本财大气粗，包下了市中心最大的广告牌，进行了为期一周的宣传。
一时间，全城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场海选上。
无数怀揣着明星梦的女孩，从全国各地涌来，希望能在这个舞台上，一飞冲天。
海选当天，现场人山人海，堪比一线明星的见面会。
简嘉禾戴着墨镜和口罩，站在拥挤的人群中，心里五味杂陈。
曾几何时，她也是这样，站在舞台的中央，享受着万众瞩目。
而现在，她却要和这些比她小了快十岁的女孩们，一起争夺一个本该属于她的角色。
“下面，有请36号选手，简嘉禾！”
听到自己的名字，简嘉禾深吸一口气，走上了舞台。
评委席上，坐着导演，制片人，编剧，还有……
当她的目光，和评委席正中央那个熟悉的身影对上时，她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陆时见。
他竟然亲自来当评委了。
他穿着一身休闲装，翘着二郎腿，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看着她。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出好戏。
简嘉禾的心，猛地一沉。
她知道，今天这一关，不好过。
“简小姐，好久不见。”
我拿起麦克风，打破了沉默。
“没想到，我们会在这种场合，以这种方式，再次见面。”
我的语气，充满了调侃。
台下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她就是简嘉禾？嘉禾传媒的老板？”
“是啊，听说公司被收购了，连女主角都被换了，现在竟然还跑来参加海选，真是……”
“啧啧啧，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那些议论声，像针一样，刺进简嘉禾的耳朵。
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陆总，说笑了。我今天来，只是作为一个普通的演员，来争取一个我喜欢的角色而已。”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卑不亢地说道。
“哦？是吗？”
我挑了挑眉。
“那好，就请开始你的表演吧。”
简嘉禾要表演的，是剧本里最经典的一场戏。
女主角林若星，在经历了背叛、欺骗、事业失败等一系列打击后，一个人站在天台上，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
这场戏，对演员的情绪爆发力，要求极高。
简嘉禾闭上眼睛，酝酿了一下情绪。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眼神里充满了绝望、不甘和痛苦。
那份感觉，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感同身受。
因为，她现在，就是林若星。
她的表演，感染了在场的所有人。
就连一向挑剔的导演，也露出了赞许的目光。
表演结束，全场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沉浸在她营造的悲伤氛围中，无法自拔。
“啪，啪，啪。”
我带头鼓起了掌。
“很好，很精彩。”
我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简小姐不愧是本色出演，把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女人的绝望和无助，演绎得淋漓尽致。”
“只是……”
我话锋一转。
“我想要的林若星，不是这样的。”
“我想要的林若星，她可以被打倒，但绝不会被击垮。她就算一无所有，也有从头再来的勇气。”
“她应该是像向日葵一样，永远向着太阳，充满希望的。”
“而不是像你这样，像一朵即将枯萎的玫瑰，充满了怨气和不甘。”
“所以，对不起。”
“你，被淘汰了。”
14
“你，被淘汰了。”
这五个字，像五雷轰顶，在简嘉禾的脑海中炸开。
她愣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为什么？”
她冲到评委席前，情绪激动地质问。
“我的表演，所有人都看到了！导演也认可了！你凭什么淘汰我？”
“凭什么？”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就凭我是这部剧最大的投资人，就凭这个剧组，我说了算。”
“这个理由，够吗？”
简嘉禾被我噎得说不出话。
是啊，他是投资人，是老板。
他有权决定任何人的去留。
“陆时见，你这是公报私仇！”
她不甘心地吼道。
“你说的没错，我就是公报私仇。”
我坦然承认。
“我不仅要换掉你的女主角，我还要让你亲眼看着，别的女人，穿着你设计的戏服，说着你写的台词，演着你梦寐以求的角色，一步步走向辉煌。”
“而你，只能在台下，作为一个失败者，仰望她的光芒。”
“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我的话，残忍而冰冷，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地插进了简嘉禾的心脏。
她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不稳。
“保安，把她带下去，不要影响下一位选手。”
我挥了挥手，像在赶走一只苍蝇。
“陆时见，你混蛋！”
简嘉禾被两个保安架着，拖了下去。
她的哭喊声和咒骂声，回荡在整个演播大厅，显得那么的无助和凄厉。
导演和制片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
现场的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陆总，这……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导演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地劝道。
“毕竟，简小姐她……她的表演，确实很有感染力。”
“是吗？”
我坐回椅子上，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王导，你觉得，一个演员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是演技？”
“不。”
我摇了摇头。
“是人品。”
“一个连自己的爱人都可以为了名利而出卖的人，你指望她能对角色，对作品，有多大的忠诚度？”
“今天，她可以为了一个角色，放下身段来参加海选。明天，她就可以为了更高的片酬，弃我们而去。”
“这样的演员，我不敢用，也看不起。”
我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我希望大家记住，我们风启资本投资的作品，要的是德艺双馨的艺术家，而不是没有底线的戏子。”
“谁要是敢在这里给我搞什么潜规则，搞什么歪门邪道，简嘉禾，就是你们的下场。”
全场一片肃静。
所有人的心里，都敲响了警钟。
他们终于明白，这位新上任的年轻总裁，不仅有钱，有权，更有手腕，有原则。
他不是来娱乐圈玩票的，他是来，重新制定游戏规则的。
而简嘉禾，就是他用来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15
海选的闹剧，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娱乐圈。
简嘉禾彻底成了圈子里的笑话。
曾经众星捧月的简总，如今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她把自己关在家里，不敢出门，不敢上网，不敢看任何与娱乐相关的新闻。
她怕看到那些嘲讽的言论，怕看到那些同情的目光。
她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只是想追求更好的生活，这有错吗？
她只是选择了一个她认为更有前途的男人，这有错吗？
为什么，到头来，她却落得个一无所有的下场？
“叮咚。”
门铃声响起。
简嘉禾以为是催缴水电费的，不耐烦地走过去，从猫眼里往外看。
门口站着的，是一个她意想不到的人。
裴济。
他不是应该在国外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简嘉禾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
眼前的裴济，让她大吃一惊。
他再也不是那个意气风发，油头粉面的富二代了。
他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衣服，头发乱得像鸡窝，胡子拉碴，眼窝深陷，看上去憔悴又落魄。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简嘉禾警惕地看着他。
“嘉禾，你让我进去说，好吗？”
裴济的声音，沙哑而疲惫。
简嘉禾侧身让他进了屋。
裴济一进门，就瘫倒在沙发上，像一滩烂泥。
“嘉禾，我完了。”
他看着天花板，喃喃自语。
“我爸把我所有的卡都停了，把我赶出了家门。我偷偷跑回国，想找他求情，可他连见都不肯见我。”
“我去找我那些朋友，可他们一听说我得罪了陆时见，都像躲瘟疫一样躲着我。”
“我现在身无分文，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裴济说着，眼眶红了。
一个大男人，竟然当着她的面，哭了起来。
简嘉禾看着他，心里没有丝毫的同情，反而觉得有些可笑。
这就是她当初，为了他，而抛弃了陆时见的男人？
一个只会依附家庭，遇到一点挫折就哭天抢地的废物？
“你来找我，是想让我收留你？”
简嘉禾冷冷地问道。
“嘉禾，我知道，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裴济爬过来，想去抓她的手，被她嫌恶地躲开。
“我们一起去找陆时见，我们一起去求他，好不好？”
“只要你肯开口，他一定会心软的！他那么爱你！”
“我们告诉他，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让他放我们一条生路。”
简嘉禾看着他，像在看一个 白 痴 。
“裴济，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你以为陆时见是三岁小孩，你说几句好话，他就会原谅你？”
“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我才会被他恨之入骨！就是因为你，我才会被他当众羞辱，成了一个笑话！”
“现在，你还有脸来找我？”
“我告诉你，我最后悔的事，就是认识了你这个扫把星！”
简嘉禾指着门口，歇斯底里地吼道：
“你给我滚！马上！立刻！”
裴济被她骂得狗血淋头，愣在原地。
他没想到，曾经对他百依百顺，温柔体贴的简嘉禾，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好，好，我滚。”
他从沙发上爬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怨毒。
“简嘉禾，你别得意。”
“你以为陆时见是真的爱你吗？他只是在玩弄你，报复你！”
“你等着吧，等他玩腻了，你的下场，会比我还惨！”
说完，他摔门而去。
房间里，又恢复了死一样的寂静。
简嘉禾瘫坐在地上，泪流满面。
她知道，裴济说的，或许是真的。
但那又怎么样呢？
这一切，不都是她自找的吗？
16
我是在第二天，从秦筝的汇报中，得知裴济去找过简嘉禾的。
“哦？他们说什么了？”
我饶有兴致地问道。
“裴济想让简小姐跟他一起，来求您。被简小姐骂出去了。”
秦筝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看来，她还没蠢到家。”
我笑了笑。
“陆总，裴济那边，需要处理一下吗？”
“不用。”
我摆了摆手。
“一个被宠坏的废物而已，掀不起什么风浪。”
“让他自生自灭吧。”
“是。”
秦筝顿了顿，又开口道：
“陆总，关于《星辰之梦》的女主角，海选结果已经出来了。是一个叫苏渺的新人演员，形象和气质都非常符合您说的‘向日葵’的感觉。”
“苏渺？”
我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
“把她的资料拿给我看看。”
秦筝将一份资料递给我。
照片上的女孩，二十岁出头，扎着一个简单的马尾，笑容干净又灿烂，像一缕阳光，能照进人的心里。
资料上显示，她出生于一个偏远的山区，父母都是农民。她靠着自己的努力，考上了电影学院，是那一届的专业第一。
为了凑够学费，她课余时间去当群演，跑龙套，吃过很多苦，但从来没有放弃过自己的梦想。
“就她了。”
我几乎没有犹豫，就做出了决定。
“通知下去，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苏渺为《星辰之梦》的女主角。”
“另外，以公司的名义，成立一个专项基金，用来资助像苏渺这样，有才华，有梦想，但家境贫寒的年轻演员。”
“是，陆总。”
秦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许。
“还有一件事。”
我叫住了准备离开的她。
“把嘉禾传媒的公章，送到简嘉禾那里去。”
秦筝愣住了。
“陆总，您这是……”
“她不是还占着30%的股份，是公司的第二大股东吗？”
我笑了笑。
“既然是股东，总得为公司做点贡献。”
“告诉她，从今天起，嘉禾传媒的所有对外合作，所有需要盖章的文件，都必须由她，亲自来办。”
“让她也尝尝，为了拉赞助，为了求合作，点头哈腰，看人脸色的滋味。”
秦筝看着我，眼神复杂。
她终于明白，我之前说的“毁灭”，是什么意思了。
身体上的摧残，远不及精神上的折磨。
我不仅要让简嘉禾一无所有，我还要让她，亲手埋葬自己曾经的辉煌。
这，才是最残忍的报复。
17
当方呈把嘉禾传媒的公章，送到简嘉禾面前时，她整个人都是懵的。
“这……这是什么意思？”
“简总，这是陆总的意思。”
方呈的表情，有些幸灾乐祸。
“陆总说，您作为公司的第二大股东，不能只拿分红不干活。从今天起，公司所有需要盖章的业务，都由您来负责。”
“他……他怎么能这样？”
简嘉禾气得浑身发抖。
这哪里是让她负责业务，这分明是让她去当一个跑腿盖章的工具人！
“简总，您也别生气。陆总这也是为了您好。让您多接触接触公司的业务，熟悉一下流程。”
方呈假惺惺地劝道。
“对了，这是公司最近要谈的几个合作，您看一下。对方都等着盖章呢。”
他将一沓文件，放在简嘉禾面前。
简嘉禾拿起文件，看了一眼，差点气晕过去。
这些所谓的“合作”，全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什么给社区晚会提供几个伴舞演员，什么给某个不知名的小品牌拍几张宣传照……
这些业务，在以前，她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现在，竟然要她亲自去谈，去盖章？
“我不干！”
她把文件狠狠地摔在地上。
“你告诉陆时见，让他死了这条心！我简嘉禾，就算是饿死，也绝不会受这种屈辱！”
“简总，您可想好了。”
方呈慢悠悠地捡起文件。
“陆总说了，如果您不干，也可以。那就按照公司章程，召开股东大会，罢免您的一切职务，并且，以您不履行股东义务为由，起诉您，追讨公司这几年的所有损失。”
“你……你们！”
简嘉禾指着方呈，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这是陆时见设下的一个圈套。
她要么，就乖乖地当这个工具人，受尽屈辱。
要么，就净身出户，连那30%的股份，都保不住。
她该怎么办？
她想起了自己卡里那少得可怜的余额，想起了房东催租的电话。
如果连这最后的股份都失去了，她真的就要流落街头了。
“好。”
她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我干。”
从那天起，简嘉禾开始了她“盖章工具人”的生涯。
她每天穿着廉价的衣服，挤着公交地铁，穿梭在城市的各个角落。
她要去见各种各样的人，有吹着牛皮的社区大妈，有色眯眯的油腻老板，有趾高气扬的甲方代表……
她要忍受他们的白眼，他们的刁难，他们的冷嘲热讽。
她要陪着笑脸，说着违心的话，求着他们，在合作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每一次盖下公章，都像是在她自己的心上，烙下一个屈辱的印记。
她瘦了，也黑了，曾经那双养尊处优的手，也变得粗糙。
她再也不是那个光鲜亮丽的简总了。
她成了一个，为了生活，而奔波劳碌的，普通人。
18
《星辰之梦》的新闻发布会，在全城最豪华的酒店举行。
我作为出品方代表，和导演、编剧，以及新任女主角苏渺，一起出席。
苏渺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没有过多的装饰，却像一朵悄然绽放的百合，清新脱俗。
面对台下无数的闪光灯和记者，她有些紧张，但还是努力地挺直了腰板，脸上带着真诚的微笑。
“苏渺小姐，您作为一名新人，第一次就担任大制作的女主角，请问您有什么感想？”
一个记者抢到了提问的机会。
“我……我感到非常荣幸，也非常惶恐。”
苏渺拿起麦克风，声音有些颤抖。
“感谢风启资本，感谢陆总，感谢王导，能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不会辜负大家的期望，努力把林若星这个角色，演到最好。”
她的回答，谦逊而诚恳，博得了在场媒体的一致好感。
“陆总，我们都知道，《星辰之梦》之前的女主角，是嘉禾传媒的简嘉禾小姐。请问这次为什么会突然换角？是否像外界传言的那样，您和简小姐之间，有什么私人恩怨？”
另一个记者，抛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我身上。
我拿起麦克风，笑了笑。
“这位记者朋友，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
“商场如战场，一切都要以商业利益为先。换角，只是基于我们对市场和作品的综合考量。”
“我们认为，苏渺小姐，比简嘉禾小姐，更适合林若星这个角色。仅此而已。”
“至于私人恩怨，我跟简小姐，只是普通的前老板和前员工的关系，谈不上有什么恩怨。”
我的回答，滴水不漏，让那个记者无功而返。
发布会结束后，我正准备离开，被苏渺叫住了。
“陆总，请等一下。”
她快步走到我面前，向我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陆总，谢谢您。”
“如果不是您，我可能一辈子，都只能当个跑龙套的。”
“这份恩情，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我看着她，清澈的眼眸里，写满了感激和真诚。
“不用谢我。机会，是你自己争取来的。”
我淡淡地说道。
“我只是做了一个，我认为正确的决定。”
“好好演，别让我失望。”
“嗯！我一定会的！”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像是在宣誓。
我转身离开，坐上了车。
车子缓缓驶出酒店，我无意间一瞥，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简嘉禾。
她就站在酒店对面的马路边，穿着一身廉价的职业装，手里拿着一沓文件，怔怔地望着酒店门口的方向。
那里，刚刚还是镁光灯的海洋，是属于她的舞台。
而现在，她却只能作为一个局外人，远远地看着。
看着别的女孩，取代了她的位置，享受着本该属于她的荣耀和光环。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我看到她眼中的不甘，嫉妒，和……一丝丝的悔恨。
我没有停留，让司机直接开走了。
秦筝透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
“陆总，您……不下去跟她说几句话吗？”
“说什么？”
我反问道。
“说‘你看，这就是你当初不要的东西，现在被我捧红了，你后不后悔？’”
“那太没品了。”
“真正的惩罚，不是说出来的。”
“而是让她自己，看清楚，想明白。”
“让她在日复一日的奔波和劳碌中，在一次次的仰望和失落中，慢慢地，品尝自己种下的苦果。”
“这个过程，或许会很漫长。”
“但，我等得起。”
19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过去了大半年。
这大半年里，发生了很多事。
《星辰之梦》在风启资本不计成本的投入下，制作精良，一经播出，就火遍了全网。
苏渺凭借着在剧中出色的表现，和讨喜的人设，一跃成为当下最炙手可热的新生代小花。
各种代言，剧本，像雪花一样向她飞来。
她成了风启资本，也是嘉禾传媒，最赚钱的艺人。
而嘉禾传媒，也在我的主导下，进行了一系列的改革。
我砍掉了那些不赚钱的边缘业务，集中资源，专攻影视制作和艺人经纪。
t/ 我引进了好莱坞的先进管理经验，建立了完善的培训体系和晋升机制。
公司上下一片欣欣向荣，业绩蒸蒸日上。
唯一没有变化的，是简嘉禾。
她依然是那个“盖章工具人”。
每天，她都要拿着各种各样的文件，去求不同的人签字，盖章。
其中，最多的，就是苏渺的各种合同。
每一次，当她把盖好章的，上千万的代言合同，交到苏渺的经纪人手里时，她的心，都在滴血。
这些钱，这些资源，这些荣耀，本该是属于她的。
现在，她却要亲手，把它们，送到一个新人的手上。
这种感觉，比杀了她还难受。
她也想过反抗，想过罢工。
但每当她看到自己银行卡里那点可怜的余额，和不断上涨的房租时，她就退缩了。
她已经不是那个可以任性的简总了。
她要生活，要吃饭。
她只能忍。
这天，她又拿着一份苏渺的电影合同，来到风启资本的大厦。
这部电影，是国际大导演的作品，苏渺在里面演女二号。
只要演好了，苏渺就能一脚踏进国际影坛。
简嘉禾拿着合同，手都在抖。
她走到总裁办公室的门口，却被秦筝拦住了。
“简小姐，陆总在会客，请您在外面等一下。”
简嘉禾已经习惯了这种等待。
她找了个角落的椅子，坐了下来。
办公室的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
她能听到里面传来的谈话声。
“项总，这次真是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帮忙牵线，我们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拿下这个项目。”
是陆时见的声音。
项总？
哪个项总？
简嘉禾的心里，咯噔一下。
“陆总客气了。我们两家公司，现在是战略合作伙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一个粗犷而嚣张的声音响起。
这个声音……
简嘉禾猛地站了起来。
是项崇！星耀娱乐的老板，她曾经的死对头！
陆时见怎么会跟他在一起？
“不过，陆总，我还是有点不明白。”
项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
“你费了这么大的劲，把嘉禾传媒搞到手，又把它捧得这么高，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道，真的只是为了报复那个姓简的女人？”
“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
简嘉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也想知道答案。
办公室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听到了陆时见的轻笑声。
“项总，你以为，我是那种会为了女人，而冲动行事的人吗？”
“报复她？她也配？”
“我做的这一切，都只是为了，今天的这盘棋。”
“什么意思？”
“你很快就知道了。”
“现在，嘉禾传媒这块蛋糕，已经被我做得够大了，也够香了。是时候，把它卖个好价钱了。”
“项总，你们星耀娱乐，对收购一家，拥有顶级流量艺人，和成熟制作团队的，准上市公司，有兴趣吗？”
20
项崇的笑声，从门缝里传了出来，尖锐而刺耳。
“陆总，你真是好算计，好手段！”
“我算是明白了，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正经营嘉禾传媒。”
“你把它从一个烂摊子，捧成一个香饽饽，就是为了今天，把它卖给我，卖个好价钱！”
“你这是，拿你前妻的心血，来给你自己铺路啊！”
“高，实在是高！”
门外，简嘉禾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她终于明白了。
什么报复，什么折磨，都只是她的自作多情。
从始至终，陆时见都只是在利用她，利用嘉禾传媒，下一盘大棋。
他把她的公司，当成了一个可以随时买卖的商品。
他把她的心血，当成了他商业版图上，一块小小的垫脚石。
而她，这个可悲又可笑的创始人，竟然还以为，他对自己，余情未了。
“哈哈哈……”
她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她笑声凄厉，像一只受伤的杜鹃。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拉开。
我和项崇，都愣住了。
“简嘉禾？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皱起了眉头。
“陆时见！”
她通红着双眼，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向我扑了过来。
“你不是人！你是个魔鬼！”
她撕扯着我的衣服，捶打着我的胸口，状若疯癫。
秦筝和保安连忙冲了上来，想要把她拉开。
“别碰她。”
我挥手制止了他们。
我任由她发泄着，眼神冰冷地看着她。
“闹够了吗？”
等她打累了，哭累了，我才缓缓开口。
她瘫软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她抬起头，绝望地看着我。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毁了我？”
“你做错了什么？”
我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我的眼睛。
“你错在，太自以为是。”
“你以为，这个世界，都要围着你转。”
“你以为，所有人都应该爱你，宠你，迁就你。”
“你错在，太贪心。”
“你既想要我的爱，又想要裴济的钱。你什么都想要，但你什么，都不配得到。”
“你错在，太愚蠢。”
t/ “你把鱼目，当成了珍珠。把真心，当成了驴肝肺。”
“简嘉禾，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对你吗？”
“我现在就告诉你。”
“因为，我从来，都没有爱过你。”
“从始至终，你都只是我，用来应付我父亲，证明我‘已经找到真爱，可以继承家业’的一颗棋子。”
“现在，这颗棋子，没用了。”
“所以，我把它，连同这个公司一起，卖了。”
“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我的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将她最后的一丝幻想，也彻底粉碎。
她的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变得空洞而死寂。
“不……不……”
她摇着头，喃喃自语。
“你骗我……你骗我……”
“我是不是骗你，重要吗？”
我松开手，站起身，掸了掸衣服上本不存在的灰尘。
“项总，我们的生意，还谈吗？”
我回头，看向一旁看好戏的项崇。
项崇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谈！当然谈！”
“陆总，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21
风启资本要将嘉禾传媒出售给星耀娱乐的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整个行业内炸开。
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没人能想到，我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把嘉禾传媒从一个烂摊子，做成一个香饽饽，最后竟然是为了把它卖掉。
更没人能想到，接盘的，竟然是它曾经的死对头，星耀娱乐。
这波操作，骚断了所有人的腰。
只有我知道，这盘棋，从我决定收购嘉禾传媒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开始了。
我不仅要报复简嘉禾，我还要借此机会，完成风启资本在泛娱乐领域的产业布局。
收购星耀，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我要整合整个行业的资源，打造一个，属于我自己的，娱乐帝国。
而简嘉禾，和她的嘉禾传媒，都只是这个宏伟蓝图上，微不足道的一块拼图。
或者说，是一块，用完即弃的，垫脚石。
签约仪式，定在一个星期后。
地点，就在嘉禾传媒的会议室。
我特意让方呈，把简嘉禾也请到了现场。
我要让她，亲眼见证，她一手创立的公司，是如何，被我卖给她的死对头的。
签约当天，简嘉禾来了。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她就坐在会议室的角落里，不言不语，像一个幽灵。
我和项崇，在媒体的闪光灯下，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从这一刻起，嘉禾传媒，正式更名为，星耀传媒。
“合作愉快，陆总。”
项崇春风得意地跟我握手。
“合作愉快，项总。”
我笑了笑。
签约仪式结束，项崇作为新老板，发表了讲话。
无非就是一些场面话，什么会善待老员工，会加大投入，带领公司走向新的辉煌之类的。
然后，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简嘉禾身上。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要跟大家宣布一下。”
“考虑到简嘉禾小姐，为公司的创立和发展，做出过‘杰出’的贡献。”
他特意在“杰出”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我决定，返聘简小姐，继续在公司任职。”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知道，项崇和简嘉禾，是死对头。
项崇怎么可能这么好心？
简嘉禾也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至于职位嘛……”
项崇摸了摸下巴，露出了一个恶劣的笑容。
“就我们公司新成立的……后勤保洁部，副部长吧。”
“简小姐，意下如何啊？”
22
后勤保洁部，副部长。
这个职位，简直就是为简嘉禾量身定做的，充满了羞辱和讽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简嘉禾身上，等着看她的反应。
有同情，有怜悯，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我端起桌上的香槟，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我很好奇，到了这一步，她还能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是会像以前一样，歇斯底里地大吵大闹？
还是会像个怨妇一样，哭哭啼啼地博取同情？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简嘉禾没有哭，也没有闹。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过了很久，她才缓缓地站起身，走到项崇面前。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
“项总。”
她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谢谢您的‘好意’。”
“但是，我拒绝。”
项崇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拒绝。
“怎么？嫌职位低了？”
他挑了挑眉。
“也是，毕竟是曾经的简总嘛。这样吧，我再给你个机会，部长和副部长，你随便挑。”
他身后的高管们，发出一阵哄笑。
简嘉禾没有理会他们的嘲笑，只是看着项崇，一字一句地说道：
“嘉禾传媒，是我一手创立的。”
“它就像我的孩子。”
“虽然，现在它被我最恨的两个男人，给卖了。”
她的目光，从项崇的脸上，移到了我的脸上，充满了怨毒和恨意。
“但是，只要我简嘉禾还活着一天，我就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方式，来羞辱它。”
“今天，我把这30%的股份，还给你们。”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签好字的股权转让协议，拍在桌子上。
“从此以后，我跟嘉禾传媒，跟你们，再无任何关系。”
“你们的恩怨，你们的肮脏交易，都与我无关。”
“我，不奉陪了。”
说完，她转过身，挺直了腰板，一步一步地，走出了会议室。
她的背影，决绝而孤傲，像一个即将奔赴刑场的女王。
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没有了爱，没有了恨，没有了任何情绪。
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
仿佛在说：
陆时见，从今往后，你我，形同陌路。
23
简嘉禾走了。
走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她没有带走一分钱，净身出户。
她从我为她准备的金丝笼里，逃了出去。
我本该高兴的。
因为，我的报复，成功了。
我让她失去了一切，让她从云端跌落泥潭，让她尝到了比死还难受的滋味。
可是，为什么，我的心里，却空落落的。
像被挖走了一块。
“陆总，在想什么呢？”
项崇端着酒杯，走到我身边，打断了我的思绪。
“没什么。”
我收回目光，跟他碰了碰杯。
“没想到，简嘉禾那个女人，还挺有骨气的。”
项崇啧啧称奇。
“我还以为，她会哭着喊着，求我给她一条生路呢。”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我淡淡地说道。
“不过，这样也好。她走了，我们接下来的计划，才能更好地实施。”
项崇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陆总，你说，我们下一步，是先吞并‘华艺’，还是先收购‘光线’？”
我看着他，笑了笑，没有说话。
我跟项崇，从来都不是一路人。
我跟他合作，只是因为，我们需要彼此。
我需要他，来当我对付其他影视公司的“枪”。
而他，需要我，来当他扩张版图的“钱袋子”。
我们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
一旦，这杆枪，不听话了，或者，这个钱袋子，空了。
我们的联盟，就会瞬间瓦解。
“项总，别太心急。”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星耀传媒刚刚重组，根基未稳。当务之急，是安抚好员工，稳定好军心。”
“尤其是苏渺，她现在可是我们公司的摇钱树，一定要把她伺候好了。”
“陆总说的是。”
项崇连连点头。
“苏渺那边，我已经给她安排了最好的团队，最好的资源。保证把她捧成国际巨星。”
“那就好。”
我点了点头，心里却在冷笑。
项崇啊项崇，你真以为，苏渺是那么好控制的吗？
你真以为，我把她捧红，只是为了给你赚钱吗？
你太天真了。
她，可是我，为你准备的，一份大礼啊。
24
离开嘉禾传媒后，简嘉禾彻底消失了。
她换了手机号，注销了所有的社交账号，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方呈找过她，想把那份股权转让协议还给她，但她租住的房子，已经人去楼空。
房东说，她走得很匆忙，什么都没带走，只留下了一屋子的狼藉。
我派人去找过她。
我告诉自己，我只是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毕竟，夫妻一场。
但派出去的人，都无功而返。
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时间，是最好的解药。
随着时间的推移，简嘉禾这个名字，慢慢地，被人们淡忘了。
我也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
t/ 在我和项崇的联手下，星耀传媒的版图，越扩越大。
我们先后吞并了好几家二三线的影视公司，成了业内名副其实的巨无霸。
苏渺，也在我们的力捧下，成功跻身国际影坛，成了最年轻的华人影后。
一切，都朝着我预想的方向，发展着。
我成了别人口中的“商业奇才”，“资本大鳄”。
我拥有了无尽的财富，和至高无上的权力。
可是，我却越来越不快乐。
尤其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常常会一个人，坐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发呆。
我会想起，三年前，我和简嘉禾，住在那间小小的，破旧的出租屋里。
虽然很穷，但我们每天都很开心。
我会为她做饭，她会等我下班。
我们会窝在小小的沙发上，一起看电视，一起吃零食。
我们会为了谁先去洗碗，而吵得不可开交，最后用石头剪刀布来决定。
那些平凡而琐碎的日常，此刻回想起来，却成了我记忆里，最温暖的画面。
我开始怀疑，我做的这一切，到底是对，是错。
我赢了全世界，却好像，弄丢了，那个唯一想让我赢的人。
这天晚上，我又失眠了。
我鬼使神差地，开着车，来到了我们曾经住过的那个老小区。
房子已经租给了别人，亮着昏黄的灯光。
我把车停在楼下，点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我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穿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陆时见，你死哪去了？还不快回来吃饭！”
她总是这样，叉着腰，凶巴巴地对我喊。
可我知道，她的心里，是甜的。
一根烟燃尽，我掐灭烟头，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楼道里走了出来。
是简嘉禾。
她穿着一身朴素的衣服，手里提着一个菜篮子，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
她的脸上，没有了精致的妆容，却多了一份，我从未见过的，平和与安详。
她瘦了，也黑了，但她的眼睛，却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25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她看着我，愣了一下，随即淡淡地笑了笑。
那笑容，平和，疏离，像在看一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
“我住在这里。”
她的声音，很平静。
“你……你不是走了吗？”
“是走了。但后来，又回来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把那套房子，买下来了。”
“用我这几年，辛辛苦苦，攒下的钱。”
我愣住了。
我没想到，她会回到这里。
更没想到，她会把这套，承载了我们那么多回忆的房子，买下来。
“你……你过得好吗？”
我问出了一句，最俗套，也最无力的话。
“挺好的。”
她点了点头。
“离开你之后，我想了很多。”
“我想明白，我以前，错得有多离谱。”
“我被名利，被虚荣，蒙蔽了双眼，丢掉了最珍贵的东西。”
“我伤害了你，也毁了自己。”
“那段时间，我真的很绝望，甚至想过，一了百了。”
我的心，猛地一揪。
“但是，后来，我想通了。”
“人，不能总活在过去。”
“路，是我自己选的。苦，也应该我自己吃。”
“我不能就这么被打倒。”
“所以，我回来了。”
“我找了一份普通的工作，在一家小餐馆里，当服务员。”
“虽然很累，很辛苦，但我每天都过得很充实。”
“我用自己的双手，挣来的每一分钱，都花得心安理得。”
“我学会了做饭，学会了做家务，学会了，如何去爱自己，爱生活。”
她看着我，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那是一种，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自信和坦然。
“陆时见，谢谢你。”
她突然，对我说道。
“谢谢你，当初那么残忍地，推开了我。”
“如果不是你，我可能一辈子，都活在那个虚假的梦里，永远也学不会长大。”
“是你，让我看清了自己，也让我，找到了，真正的自己。”
我看着她，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以为，她会恨我，会怨我。
我没想到，她竟然会，感谢我。
“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做饭了。”
她提了提手里的菜篮子，对我笑了笑。
“再见，陆时见。”
她转身，走进了楼道。
“嘉禾！”
我鬼使神差地，叫住了她。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
我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期盼和哀求。
她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摇了摇头。
“陆时见，回不去了。”
“我们，都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们了。”
“祝你幸福。”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楼道的尽头。
我站在原地，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泪流满面。
26
和简嘉禾重逢后的那段时间，我过得浑浑噩噩。
她的那句“回不去了”，像一个魔咒，在我脑海里反复回响。
我开始频繁地去那个老小区，希望能再次遇到她。
有时候，我会看到她提着菜篮子，从菜市场回来。
有时候，我会看到她跟邻居家的阿姨，坐在楼下，聊着天，晒着太阳。
她的脸上，总是带着平和的微笑。
那是一种，我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满足和安宁。
我不敢去打扰她。
我只能像一个偷窥者，远远地看着她。
我发现，我越来越不了解她了。
或者说，我从来，都没有真正地，了解过她。
我以为，她是一个爱慕虚荣，贪图享乐的女人。
但我忘了，她也曾经，陪我一起，吃过苦，挨过穷。
我以为，我把她的一切都毁了，她会就此沉沦，一蹶不振。
但我没想到，她竟然能像凤凰一样，涅槃重生。
我以为，我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掌控一切的棋手。
到头来，我才发现，我才是那个，被困在棋局里，无法自拔的人。
我爱她吗？
我一遍遍地问自己。
答案，是肯定的。
如果我不爱她，我不会为了她，放弃百亿家产。
如果我不爱她，我不会在她伤害我之后，还默默地，为她扫平一切障碍。
如果我不爱她，我不会在她离开之后，疯狂地报复，用伤害她，来掩饰我的痛苦。
我爱她，爱得深沉，也爱得，偏执。
我用我自以为是的方式，去爱她，去改造她，想让她成为，我心目中，完美的样子。
我错了。
大错特错。
真正的爱，不是占有，不是控制，而是成全。
是让她，成为她自己。
想明白这一点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给秦筝打了个电话。
“秦筝，帮我做一件事。”
“陆总，您说。”
“我要你，不惜一切代价，搞垮项崇，搞垮星耀传媒。”
电话那头，秦筝沉默了。
“陆总，您想好了吗？”
“星耀传媒，现在是我们公司最重要的利润来源。搞垮它，对我们来说，也是伤筋动骨。”
“我想好了。”
我的语气，不容置疑。
“有些东西，比钱，更重要。”
“我明白了，陆总。”
秦筝没有再劝我。
她知道，一旦我做了决定，就没人能够改变。
“还有一件事。”
“把苏渺，给我雪藏了。”
“什么？”
秦筝这次，是真的震惊了。
“陆总，苏渺现在可是公司的摇钱树，是国际影后！雪藏她，公司的损失，不可估量！”
“我不管。”
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捧得起她，就能踩得死她。”
“我要让项崇知道，没有了我，他什么都不是。”
“我要让他，把他从简嘉禾那里，抢走的一切，都加倍地，吐出来。”
27
商战，是残酷的，也是无声的。
在我的授意下，风启资本，对星耀传媒，发动了全面的狙击。
我们利用资本优势，撬走了星耀的核心制作团队。
我们买通媒体，爆出了项崇偷税漏税，和多名女艺人有不正当关系的丑闻。
我们联合院线，抵制星耀出品的所有电影。
最致命的一击，是苏渺。
在我的安排下，苏渺单方面宣布，与星耀解约，并且，召开新闻发布会，哭诉自己被项崇潜规则，被逼无奈，才签下不平等合约。
一时间，舆论哗然。
星耀传媒的股价，一泻千里，瞬间蒸发了数百亿。
银行催债，股东抛售，合作伙伴解约……
墙倒众人推。
曾经不可一世的娱乐巨头，在短短一个月内，就走到了破产的边缘。
项崇，也从一个呼风唤雨的大佬，变成了一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他想找我求情，但我连他的电话，都懒得接。
t/ 他想来公司堵我，但连风启资本的大门，都进不来。
最后，他被逼得走投无路，从星耀大厦的顶楼，一跃而下。
结束了他罪恶，又可悲的一生。
我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被记者和警车，围得水泄不通的星耀大厦，心里没有丝毫的波澜。
“陆总，一切都结束了。”
秦筝站在我身后，轻声说道。
“是啊，都结束了。”
我转过身，看着她。
“秦筝，这些年，辛苦你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
“风启资本，以后就交给你了。”
我将一份签好字的股权转让协议，推到她面前。
秦筝愣住了。
“陆总，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要走了。”
我笑了笑。
“去一个，我该去的地方。”
“去追回，我弄丢了的东西。”
“可是，风启资本是您的心血……”
“不。”
我摇了摇头。
“它不是我的心血，它只是我父亲的。”
“我只是一个，临时的，看管者。”
“现在，我把它，交给你这个，更合适的人。”
“秦筝，你跟了我五年，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
“不要让我失望。”
秦筝看着我，眼眶红了。
她没有再拒绝，接过了那份协议。
“陆总，您多保重。”
“我会的。”
我走出办公室，走出了风启资本的大厦。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脱下身上那件昂贵的西装，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陆总。
我只是，陆时见。
一个，要去追回自己爱人的，普通男人。
28
我回到了那个老小区。
我在简嘉禾住的对门，租下了一间房子。
我又变回了那个，穿着旧衬衫，挤公交地铁的，普通的上班族。
我找了一份，在小区附近便利店，当收银员的工作。
每天，我都能看到她。
她会来我这里，买菜，买日用品。
我们是邻居，也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我们见面，会点头，会微笑，会说一句“你好”。
但仅此而已。
我知道，她在躲我。
她不明白，我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放弃一切，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也没有去解释。
因为我知道，说再多，都没有用。
我要用行动，来证明。
我开始学着，去关心她，去照顾她。
我知道她喜欢吃辣，就偷偷地，在她门口，放一瓶我从老家带来的，最好的辣椒酱。
我知道她胃不好，就每天早上，熬好一锅小米粥，放在她家门口的保温箱里。
我知道她怕黑，就在楼道的声控灯坏了的时候，第一时间，找人来修好。
我知道她喜欢花，就在小区的花园里，种满了她最喜欢的，向日葵。
我做的这一切，都很隐蔽。
我不想让她有压力，不想让她觉得，我是在，刻意地，讨好她。
我只是想，用我自己的方式，去弥补，我曾经对她的亏欠。
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发现。
也许发现了，也许没有。
但她对我，不再像以前那么，冷漠和疏离了。
她会主动跟我打招呼，会问我“吃了吗”，会提醒我“天冷了，多穿点衣服”。
我们的关系，在一点一点地，回暖。
这天，我下班回家，发现我家门口，放着一个保温饭盒。
我打开一看，是热气腾腾的，排骨汤。
还有一张纸条。
“便利店的泡面，不好吃。这个，给你补补。”
没有落款，但我知道，是她。
我端着那碗汤，站在门口，像个傻子一样，笑了。
我知道，她心里的那座冰山，开始融化了。
29
我们的关系，进入了一种奇妙的平衡。
我们像邻居一样，互相照顾，互相关心。
但我们谁也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我不敢。
我怕我的告白，会吓跑她，会破坏现在这来之不易的平静。
她也不提。
或许，她也跟我一样，害怕再次受到伤害。
就这样，我们不远不近地，相处着。
直到有一天，一个人的出现，打破了这份平静。
是方呈。
他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简嘉禾的住处，找上了门。
“简总，我可算找到你了！”
方呈一见到简嘉禾，就激动得热泪盈眶。
“简总，我错了！我不是人！我不该背叛你，投靠陆时见！”
“现在陆时见把公司卖了，项崇也跳楼了，星耀传媒乱成了一锅粥。我们这些老员工，都被赶了出来，现在连工作都找不到了。”
“简总，只有你能救我们了！”
“我们把所有的积蓄都凑到了一起，想请您出山，带领我们，东山再起！”
方呈将一张银行卡，塞到简嘉禾手里。
“简总，嘉禾传媒不能就这么没了啊！那是您的心血啊！”
简嘉禾看着手里的银行卡，又看了看方呈身后，那些曾经的同事们，期盼的眼神，陷入了沉默。
我躲在门后，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知道，这是一个，对她，也对我，都至关重要的选择。
如果她选择，拿上那笔钱，重出江湖，去重建她的商业帝国。
那么，我会祝福她，然后，默默地离开。
因为，那证明，她爱的，始终是那个，光芒万丈的舞台。
而我，给不了她。
如果她……
我不敢想下去。
过了很久，我听到简嘉禾的声音，缓缓响起。
“方呈，谢谢你们，还记得我。”
“也谢谢你们，还信得过我。”
“但是，对不起。”
“我不能接受。”
她将银行卡，还给了方呈。
“嘉禾传媒，已经过去了。”
“现在的我，只是一个，想过平淡生活的，普通人。”
“那个舞台，太大了，也太累了。我不想，再回去了。”
“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这些钱，你们拿回去，好好生活吧。”
“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方呈他们，失望地走了。
我靠在门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心里，却涌起了一阵，前所未有的狂喜。
我知道，我赢了。
这一次，我赢得的，是她的心。
30
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简嘉禾正准备关门，看到我，愣了一下。
“你……你都听到了？”
她的脸，有些红。
我点了点头。
“嗯，都听到了。”
我们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叫做“尴尬”和“暧昧”的东西。
“为什么？”
我看着她，轻声问道。
“那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是啊，很好的机会。”
她笑了笑，自嘲地说道。
“如果是在一年前，我可能会毫不犹豫地，抓住它。”
“但是现在，我不想了。”
“为什么？”
“因为，我发现，比起当一个，呼风唤雨的女王。”
她看着我，眼睛里，亮晶晶的。
“我更喜欢，当一个，能每天，为心爱的人，洗手作羹汤的，小女人。”
我的心，猛地一跳。
“你……你说什么？”
“我说，”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起了全部的勇气，朝我走了过来。
她走到我面前，踮起脚尖，在我唇上，轻轻地，啄了一下。
“陆时见，我饿了。”
“你，还愿意，为我做一辈子的饭吗？”
我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星光，看着她嘴角的微笑。
我再也控制不住，一把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
“我愿意。”
“我愿意。”
“我愿意。”
我抱着她，一遍遍地，重复着。
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
窗外，阳光正好。
花园里，那片金黄的向日葵，开得正艳。
我知道，我们错过了很多，也经历了很多。
但幸运的是，我们最终，还是找回了彼此。
往后余生，风雨是你，平淡是你。
再也不会，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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