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八年七月二日天亮前后,国民党第三快速纵队司令张绪滋从吉普车上滚下来仓皇逃窜。而他身后那支被国民党吹嘘为“陆军中的空军、空军中的贵族”的全美械伞兵部队,不到半个钟头就被华东野战军打得七零八落。而黄百韬在帝丘店指挥部里把皮手套摔在桌上,怒吼道:“把张绪滋给我找回来!我情愿不要这司令官,也要毙他!”
成也杜聿明败也杜聿明
张绪滋出身于中央军校武汉分校第七期,后来又进入陆大特五期。论资历在国民党与中将已经虽然不算显赫,但是他跟一个人的关系特别好,而这个人也成为他后来职场上最大的靠山,这个人就是杜聿明。
张绪滋虽然资历不够,但是他所在地方好啊。他早年间在第五军当参谋处长,是杜聿明一手提拔起来的。在抗战后期,杜聿明向蒋介石建议组建伞兵部队,张绪滋便被调过去了当副司令。
杜聿明对这支部队非常重视,他从第五军里精锐挑兵,进行美式装备、特训教官,军饷也给的又足,可以说是要什么给什么。
在当时杜聿明看来,伞兵部队是各国部队中的精锐战力,这种部队对于战场上往往有一种奇兵之用。
面对杜聿明的信任,张绪滋一开始表现也不错。当美国教官放话说中国军官不敢从 2000 英尺高空往下跳时,他倒是二话不说背起伞包第一个跳了出去。
但是在张绪滋身上有个最大的毛病,那就是早年间杜聿明对他太过信任,导致老张刚愎自用、目中无人。
还有一点非常重要的是,杜聿明所重视的伞兵部队自成立以后,一直没有得到合适的战场检验真本事。等到老蒋发起内战之后,这支部队先划给空军,再给陆军,在山东、江苏多个战场流转,核心部队被拆分得七零八落。
一九四七年底,伞兵总队被塞进“第三快速纵队”,还配上了坦克营、装甲兵、山炮兵,听上去虎虎生风,实则是尾大不掉。
张绪滋名义上是司令,可空军、陆军、剿总三方各安插副手,指挥权被切得七零八碎。更荒唐的是,这支号称“快速”的部队压根没学会轻装。
这支部队的官兵上车之前把牛奶、罐头、收音机、折叠床统统塞进卡车,十几辆GMC卡车全用来运生活用品,子弹却只配了七成。
常言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可这支兵养了千日,到用的时候连最基本的弹药都没带够。
黄百韬的愤怒
一九四八年六月底,豫东战事吃紧。开封失守,蒋介石急令黄百韬率整编二十五师北上增援,第三快速纵队也被临时配属给黄百韬。
黄百韬是打过硬仗的,他一看散兵纵队这些少爷兵的模样,心里面就不爽了。于是他在行军会议上丢下一句“快纵要赶不动,别拖我后腿”,张绪滋居然只派个参谋去点了下头,连面都没露。
七月一日夜里,华东野战军突然折向田花园至帝丘店一线,意图先吃掉快纵再围二十五师。
侦察科的电报传到商丘,张绪滋的判断只有五个字:“对方不过是佯动。”
结果七月二日清晨,张绪滋的部队刚出田花园,公路两侧高粱地里一排排子弹砸过来,紧接着炮弹呼啸而至。
张绪滋整支纵队连基本队形都没排开就被打散了。
伞兵第一团冲在最前头,团长刘志刚想组织反击,可士兵们背着被褥提着水壶,连卧倒都费劲。于是,这个伞兵第一团用了不到 20 分钟就被我军全歼。
后方的第二团奉命救援,还没进入到射程,就被我军的侧翼机枪打乱了阵型。于是前后加起来不超过半个小时,这支被老蒋视为掌上明珠的伞兵部队就已经溃不成军了。而张绪滋没等黄百韬派人来抓,自己先坐着吉普车往商丘方面逃跑。
此战之后,黄百韬的整编二十五师吃了大亏,他对张绪滋也是恨之入骨,几次要求把他送交军法处置。而张绪滋无奈之下只能转头去找老长官杜聿明。
虽然说此时的伞兵部队已经不在杜聿明的掌控之中,但毕竟是他一手拉扯起来的老部队,张绪滋当年又颇为其信任。
于是杜聿明只能亲自出面周旋,上下打点,硬是把这桩差点掉脑袋的问责给压了下来。然而黄百韬虽然怒火中烧,但是杜聿明毕竟官大一级压死人,他的面子不能不给,此事也不了了之了。
张绪滋后来在总结会上被徐州剿总贴上“有编制、无战力”的标签,参谋长用红笔写下三条:军纪废弛、后勤畸形依赖、指挥链扯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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