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腹地,合肥城西的大蜀山孤峰突起,扼守皖中水陆要道,向西可屏障大别山抗日根据地,向东能够俯瞰合肥城区,是日军实施“以战养战”、图谋西进皖西的关键战略支点。1938年日军攻陷合肥之后,大蜀山便成为敌我双方反复争夺的兵家要地。从1938年惨烈的山头拉锯攻防,到1940年国共两军联合作战、诱歼日军精锐的农蜀大捷,两年之间,这片山林浸染无数将士热血。
合肥沦陷寇锋西指,蜀山制高点沦为敌手
1937年八一三淞沪会战落幕,日军加快全面侵华节奏,将安徽中部视作进军武汉的重要跳板。
合肥坐拥淝河水运之便,物产丰饶,且紧邻淮南铁路与长江航道,日军早已将其规划为掠夺田家庵矿产、倾销日货、破坏国民经济的核心据点。
1938年5月,日军集结两千余兵力,自和县、含山、巢县分路北上,以500余人的先头部队突袭合肥东南防线,依靠重炮轰击与12架战机的空中掩护,持续猛攻朱家岗、王大郢守军阵地。
合肥守军顽强坚守两日,终因兵力匮乏、布防疏漏,在5月14日午后宣告城破,合肥正式沦陷。
入城后的日军暴行罄竹难书,自1937年冬起,日军轰炸机便持续空袭合肥,投弹百余枚,城区建筑近乎化为废墟。
日军在城内扶持伪军推行奴化教育,烧杀抢掠肆意妄为,企图消磨民众的抗日意志。
占领合肥之后,日军并未止步,迅速出兵抢占城西大蜀山,意图以此为前沿阵地,继续向西攻占六安,打通通往大别山腹地的进军路线。
为遏制日军西进野心,国民革命军第26集团军调集8000兵力,由199师师长罗树甲指挥,于5月19日拂晓发起首次反攻。
中国军队一度凭借奋勇冲杀夺回山头阵地,可惜友军部队未能按时配合合围,日军航空兵及时驰援,守军陷入两面受敌的绝境,短暂收复的大蜀山再度易手。
自此,艰苦的蜀山拉锯战正式拉开序幕。
往复拉锯寸土必争,孤军敢死血染青山
第一次反攻失利后,指挥官徐源泉不甘落败,于5月22日夜间下令组织敢死队夜袭,试图趁夜色夺回制高点。
营长李忠、陆镇坤各率一支精锐,从南北两翼隐秘潜行至日军阵地,悄无声息斩杀岗哨后,以手榴弹突袭敌军宿营地,瞬间打乱日军部署。
激战至凌晨3时,北路敢死队率先冲上山顶,与日伪军展开惨烈的白刃肉搏,南路部队也逼近半山腰蜀山农校,两路夹击之下,日军全线溃败,仓皇逃往十八大井一带,中国军队第二次收复大蜀山。
然而日军的反扑速度远超守军预料,次日上午9时,日军集结重兵与重火力部队分两路反扑山头。
彼时中国军队援军通路被日军火力封锁,山上敢死队孤军无援,以血肉之躯死守阵地,在数个小时的顽强抵抗之后,全部官兵壮烈殉国,大蜀山再次落入日军掌控。
这场历时数日的拉锯作战,中国军队虽未能长久守住阵地,却累计歼灭日军800余人,极大挫伤了日军的作战锐气,迫使对方暂时搁置西进六安的作战计划。
持续的牺牲没有白费,合肥民间抗日自卫军、新四军四支队等武装力量借机在周边铺开游击战线,为日后的联合作战埋下伏笔。
国共携手设伏围歼,肥西大捷扬威江淮
1940年1月4日,日军合肥警备司令三浦中佐率领500余名步炮混合部队,以扫荡为名绕道奔袭肥西农兴集、周草圩地区,企图迂回包抄中国军队侧翼。
国民党412旅旅长龙炎武接到求援消息后,迅速做出全盘作战部署,一边派遣823团驰援解围,一边主动联络驻肥东的新四军四支队,请求部队迂回打援,同时调动安徽省保安第五团、合肥抗日人民自卫军在大蜀山周边布设伏击圈,形成多层包围态势。
战斗进程中,中国军队主力强攻农兴集,歼灭驻守大半敌军,败退的日军向大蜀山西麓撤退,恰好闯入多方武装构建的合围阵地。
新四军代司令员戴季英率领部队长途奔袭,不仅参与围剿三浦主力,还在当晚于十里庙伏击前来救援的市川联队长所部,击毙大量日军援军。
激战至当日下午4时,三浦中佐被当场击毙,麾下出城扫荡的日军几乎全军覆没。
蚌埠日军派遣小琦少将领兵驰援合肥,试图扭转颓势,却被中国军队炮火精准摧毁城楼瞭望指挥台,小琦失足坠落身亡。
此役国共两军协同作战,合计歼敌300余人,击毙多名日军将校,缴获三八式步枪300余支、多门火炮以及大量军用物资。
战后双方部队主动有序撤离,日军意识到大蜀山的战略价值,于1940年3月重回山头修筑永久碉堡、交通壕与炮兵阵地,直至抗战结束都在此重兵驻防。
结语
从1938年孤军苦战的山头拉锯,到1940年国共同心的联合大捷,大蜀山两年间的数次争夺战,是整个江淮敌后抗战的缩影。安徽省档案馆史料评价,此战动摇了伪政权统治根基,彻底戳穿了日军“皇军无敌”的谎言,极大坚定了大别山根据地军民的抗战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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