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上第一个生命，是怎么活过来的？是有神力赋予了它灵魂，还是外星人把生命播撒到了这颗蓝色星球？
这个问题看似遥远，其实和每一个人都息息相关。要知道，人类的DNA跟香蕉的DNA相似度高达约六成。
这不是玩笑，是实打实的科学数据。原因很简单，人和香蕉在极其久远的过去，拥有过一个共同的祖先。
世界上所有的动物、植物，追根溯源，都能连回到同一个源头。科学家给这个祖先取了个名字，叫LUCA，全称是"最后的普遍共同祖先"（Last Universal Common Ancestor）。
它是一个单细胞微生物，喜欢炎热的环境。谁也没见过它长什么样，但可以肯定它是一个活的有机体。
真正让人挠头的，是它究竟怎么冒出来的——石头、土壤、水、几种简单元素，怎么就变成了会呼吸、会繁衍的生命？关于生命起源，几百年来一直有几种流行的说法。
最古老的叫神创论，认为一切都是神的手笔，无论是《圣经》还是中国古代神话，都有类似情节，但它没有科学依据可谈。第二种叫天外来物说，也就是俗称的胚种论，认为生命的原料是宇宙送来的，陨石撞击地球时，把氨基酸这些关键东西一起带了下来。
第三种是自然发生说的进阶版——化学进化说，认为生命是地球在自身条件下慢慢演化出来的。这三种里，第一种早已被抛开，剩下两种，恰恰是今天科学界主要的研究方向，而且它们并不互相排斥。
其实一直到大约两百年前，主流科学界还相信每个生物体内都有一种神秘的"生命力"。18世纪70年代，意大利医生伽伐尼在解剖青蛙时发现，蛙腿通电会抽动，他称之为"动物电"，觉得这就是生命之力的证据。
但另一位意大利人伏特很快指出这个结论有问题，并用同样的原理造出了世界上第一块电池。今天电压的单位"伏特"，就是从他的名字来的。
真正把"生命力"神秘感打破的，是1850年代法国化学家马塞兰·贝特洛。他一步步用无机原料合成出了碳氢化合物、酒精、酯、有机酸。
人们这才发现，那些以为只有生物体内才有的东西，实验室里也能造出来。问题随之而来：有机化合物本身并不是生命，那生命究竟怎么定义？
会走路算吗？树不会走。
会繁殖算吗？骡子不能自行繁殖，可它明明活着。
2011年，生物物理学家爱德华·特里福诺夫收集整理了123种不同的生命定义，得出一个折中的共识——生命是"具有变异的自我复制"。围绕这个定义，可以整理出四个关键区别：复杂性、新陈代谢、边界、复制能力。
生物体有DNA这种极其复杂的结构；需要不断摄取能量；用细胞膜或者细胞壁把自己和外界隔开；内部信息能一代代传下去。先说复杂性。
20世纪30年代，科学家利用光谱学分析银河系里的气体和尘埃云，发现里面有不少复杂分子。后来射电望远镜、红外望远镜越来越先进，氨、水、甲醛等都在星际空间被识别出来。
1969年掉在澳大利亚的默奇森陨石里含有二十多种氨基酸；再往后，尿素、甘氨酸、乙醇在距离地球两万五千光年外的太空中也被找到。最关键的是，这些分子里能观察到"手性"——这是地球生命的一个基本印记，氨基酸、DNA、RNA里都有。
构成地球一切生命的那约20种氨基酸，如今全都能在太空里找到踪迹。DNA和RNA的构件——核酸的原料也是同样。
到了2025年12月，NASA公布了OSIRIS-REx任务从小行星贝努带回样本的最新分析结果。研究团队在样本里同时发现了核糖和葡萄糖，其中核糖正是RNA的关键组成之一，加上此前已经确认存在的DNA/RNA五种碱基以及磷酸盐，可以说构成RNA的所有基本零件都已经在这块太空石头里凑齐了。
这个发现相当有分量，也让科学家詹姆斯·洛夫洛克那句老话显得越来越有道理——宇宙就像一个巨大的仓库，生命需要的备件都摆在那儿。顺着这个思路往下走，早期地球被彗星、流星频繁轰炸的那段时期，也就是学界常说的"晚期重轰炸期"，很可能把大量宇宙里的有机原料倾泻到了地表。
达尔文早在1871年就设想过：在一个温暖的小池塘里，凭借氨、磷酸盐、电、光和热，最先合成出某种蛋白质，生命由此起步。上世纪五十年代的米勒—尤里实验用甲烷、氨、氢气、水模拟原始大气，通电几周后真的从零合成出了氨基酸。
批评者说这个实验没考虑氧气，可当时的地球本就几乎没有游离氧，蓝藻大爆发把大气改造成富氧环境，是更晚才发生的事。2021年发表在《科学报告》上的一项研究还发现，米勒实验用的玻璃容器本身会加速反应；而地表岩石九成以上都是硅酸盐，跟玻璃成分相近，这反过来说明早期地球的地表环境本就是一个天然反应器。
复制这一步，学界提出了"粘土矿物假说"。粘土表面带电，能吸附小分子，让它们浓缩、有序排列，加速化学反应，甚至可以把核苷酸连成RNA。
2009年，英国化学家约翰·萨瑟兰用氰化氢、乙炔、磷酸盐这些简单原料，在紫外线照射下成功合成了RNA核苷酸。这些实验支撑起了"RNA世界假说"：RNA先出现，靠自身复制和演化催生出蛋白质，蛋白质再帮助形成更稳定的DNA。
边界的问题也不难。脂肪酸这类分子一头亲水一头疏水，扔进水里会自动聚拢成小囊泡。
当某个囊泡把一段能自我复制的RNA裹在里面，一个原始细胞的雏形就出现了。至于新陈代谢，能量从哪来？
海底热液喷口是目前呼声最高的答案。深海裂缝里喷出高温矿物液，富含氢气和微量元素。
1977年，美国科学家柯利斯团队在东太平洋加拉帕戈斯裂谷的热液口周围，意外发现了一整套繁盛的生态系统。此后，这类环境就被视为生命摇篮的最佳候选。
原始细胞在热液口周围利用化学能维持代谢，一旦游离出去，就只剩下"吃掉别人"或者"和别人合并"这两条路。蜜蜂采蜜顺便给花授粉，是一种共生。
三十多亿年前，细胞层面也发生过类似的合并。某个细菌钻进了一个古菌里面，古菌没有把它消化掉，两者共存下来，这个融合的细胞后来演化出了今天所有的多细胞生物——树木、动物、人类，全都是它的后代。
上世纪六十年代，美国生物学家林恩·马古利斯研究细胞内的线粒体，发现线粒体拥有独立于细胞核之外的DNA。今天证据已经很充分：那个被吞进去的细菌，最终变成了线粒体，专门给宿主细胞供应能量。
真核生物需要巨大的能量支撑才能维持复杂的基因组，普通真核细胞能承载的基因组规模是细菌的约两百万倍，能量调配能力是细菌的约二十万倍，这才有了后来的枝繁叶茂。关于LUCA本身，也有了不小的更新。
2024年7月，英国布里斯托大学团队在《自然·生态与演化》上发表的研究，把LUCA出现的时间推到了约42亿年前——距地球诞生仅仅四亿年左右。研究还估计，它已经编码了约2600种蛋白质，甚至可能拥有类似CRISPR的原始免疫系统。
也就是说，就在42亿年前，我们的老祖宗已经在和病毒打拉锯战了。这个结论意味着，生命出现的门槛可能比过去想象的低，只要条件到位，它冒出来的速度快得惊人。
把这些线索串起来看，从非生命到生命的过渡，从来不是"啪"的一下完成的。它是一整条化学反应的连续河流，跨越了大约二十亿年——生命本身的痕迹追到37亿到42亿年前，多细胞生物则要等到大约15亿年前才登场。
中间每一步都需要许多条件同时到位，任何一环出错都可能推倒重来。回头看那句老话——"我们都是由星尘构成的"——一点都不夸张。
人体里的碳、氧、氮、磷，几乎每一个原子都曾经在某颗恒星的内部被锻造出来，随着超新星爆发飞散进宇宙，又在漫长的时间里落回地球，最终拼成了今天的你我。生命看似奇迹，本质上却是宇宙化学演化到一定程度、水到渠成的结果。宇宙从来不是空荡荡的仓库，它一直在给地球送来必需的零件；而地球，也刚好拥有把这些零件组装起来的一切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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