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项提案本身已经够有争议了，但真正把矛盾摆上台面的，是法国籍欧盟工业事务负责人塞茹尔内的一番话。他说：“这项改革通过之后，如果柏林街头出现比亚迪公交车，那就不能怪欧盟委员了。”还补了一句：地方政府经常把责任推给布鲁塞尔——“我做不到，布鲁塞尔不允许我这么做”——现在这种情况将不再存在。
这话是说给谁听的？当然是德国。
法国和德国在对华贸易政策上的分歧不是一天两天了。2024年欧盟对中国电动汽车加征关税时，巴黎投了赞成票，柏林反对。德国财政部长克林拜尔去年就批评过德国铁路公司订购200辆比亚迪电动公交车的决定，还呼吁地方政府培养“本土爱国主义”精神。可批评归批评，德国地方政府该买还是买——比亚迪的性价比摆在那里，一辆电动公交车能省多少钱，地方财政账本上写得清清楚楚。
这件事的核心矛盾不在中欧之间，在法德之间。
德国是出口导向型经济，汽车、机械、化工三大支柱产业都高度依赖中国市场。大众、宝马、奔驰在中国赚的钱，比在欧洲本土还多。如果欧盟对中国搞全面保护主义，中国反制起来，首当其冲的就是德国企业。所以德国一直主张开放市场，反对过度保护。法国则不同——法国车企在中国市场份额早就跌到可以忽略不计，中国反制对法国汽车业影响有限，所以巴黎可以毫无顾忌地推动“欧洲制造”政策。
塞茹尔内是马克龙的亲密盟友，他推这项提案，一方面是为了保护欧洲产业，另一方面也是在为法国在欧盟内部争取话语权。法国一直想当欧洲的“工业领袖”，可德国的经济体量和制造业实力摆在那里，法国想出头，就得先把德国按住。堵住德国“我没得选”的借口，就是在逼德国表态：你到底站哪边？
可德国会乖乖就范吗？
提案现在要提交各成员国政府和欧洲议会审议，德国在理事会里有足够的分量来拖延、修改甚至阻止这项立法。而且德国工业界已经开始施压——德国车企在中国市场的利益太大了，如果因为公共采购问题引发中国反制，损失远不止几辆公交车的订单。
中方的表态也很强硬。商务部明确说这是“构筑新的保护主义壁垒”，不仅损害中国企业利益，而且严重破坏公平竞争，将采取措施坚定维护中国企业的合法权益。
在麟视角看来：
这项提案大概率会在欧洲议会和理事会经历漫长的拉锯。法国想用“欧洲制造”来逼德国选边，可德国手里也有反制工具——你法国不是要保护主义吗？那德国也可以在其他议题上不配合法国。这场博弈的结局，不取决于中国供应商的竞争力，而取决于法德两国谁先在内部博弈中让步。
塞茹尔内那句话——“柏林买比亚迪就别怪欧盟”——听起来很强硬，可反过来读，恰恰暴露了法国的焦虑：如果欧洲产品真有竞争力，用得着立法排除中国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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