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响了三遍，周城才从沙发上起身。猫眼里看见是隔壁的陈姐，头发有些散，平日里那件出门倒垃圾都要换掉的碎花家居服还穿在身上。
′门一开，陈姐没往里进，站在门口搓着手，嘴唇动了两下才挤出声音：“小周，昨天下午在小区地下车库那事儿……你都看见了吧？”
周城没说话，侧身让她进了屋。
陈姐坐在沙发边沿上，包放在膝盖上，手指攥着拉链头来回搓。“我知道我这么做不地道，老赵还在外地出差……我求求你，别往外说。我儿子明年中考，要是家里闹起来……”她声音越说越细，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
周城靠在餐桌边，手里转着车钥匙，金属碰撞的脆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可以。”他开口了。
陈姐猛地抬头，眼里那点光刚亮起来，又被下一句话噎了回去。
“但我有条件。”
陈姐肩膀绷紧了，包带被她攥得发白。“你说。”
周城把钥匙拍在桌上，声音不高不低：“从今天起，每天傍晚六点半，你到我家来做饭。”
陈姐愣住了，嘴张了张，半天没合上。
“别多想，就做饭。”周城指了指厨房，“我胃不好，外卖吃了三年，医生让我正经吃饭。你厨艺好，我在楼道里闻了三年你家厨房飘出来的味儿。三菜一汤，我出差不用做。菜我买，你负责做和收拾。做满三个月，昨天的事我就当没看见。”
陈姐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分辨这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最后她慢慢站起来，把包往肩上挎了挎。
“今天就开始？”她问。
“今天就开始。”周城把冰箱门拉开，里面塞着刚买回来的排骨、西红柿和一把青菜。“排骨炖汤，西红柿炒鸡蛋，青菜清炒，再切个黄瓜丝凉拌。主食有米有面，你看着来。”
陈姐走到厨房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周城已经坐回沙发，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声音调大了两格。厨房里传来水龙头哗哗的水声和菜刀碰案板的闷响，五点半的阳光斜着切过客厅地板，落在茶几上那串车钥匙旁边。
他什么也没多说。她什么也没再问。
傍晚六点二十分，周城家的餐桌上摆好了三菜一汤，米饭盛了两碗。陈姐解下围裙挂在门后，拿起自己的包。
“明天还用我买什么？”周城夹了一块排骨。
“排骨还有富余的话，明天做个糖醋的。”陈姐走到门口换鞋，“你胃不好，少喝点汤泡饭。”
门轻轻合上了。周城看着餐桌对面那碗没人动的米饭，热气正一点点散开。楼道里传来陈姐家那扇门开合的声响，然后是她儿子在喊“妈今天怎么这么早”，声音隔着墙传过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被子。
周城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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