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周娜主任医师、教授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韦周娜主任医师、教授

2026年9月10日,教师节。在韦周娜教授的工作室里,比往常多了几声“教师节快乐”。韦周娜笑着点头致谢,随后照例带着年轻医生和实习生查房。一根银针,在她手中既是治病的利器,也是教学的教鞭。

从医数十年,韦周娜的身份始终是双重的:她是患者口中的“韦一针”“韦火针”,也是学生眼里的“韦老师”。诊室是课堂,病床是讲台,银针起落之间,医道与师道悄然融合。

师承:从桂中山区到名师门下

韦周娜常说,自己走上中医这条路,得益于“家学”二字。她生于广西忻城,那里是壮瑶聚居之地,民间医药氛围浓厚。幼年时,家中长辈以草药治病、以艾火温灸的场景,是她最早的中医启蒙。那份对一根银针、一把草药能救人的朴素信任,成为她后来求学行医最坚实的底色。

此后,她先后师从全国名中医高树中教授、北京中医药大学特邀特聘临床指导专家郭庭英教授,以及中国工程院院士、国医大师石学敏教授。名师门下,她不仅学到了精湛的针术,更学到了一种为师者的风范。她回忆,跟师时老师常说的一句话让她铭记至今:“教会了学生,病人的希望就多了一分。”

这句话,后来成了她带教的信条。

带教:诊室就是最好的课堂

在工作室里,韦周娜的诊室从来不是安静的。她一边为患者施针,一边低声讲解:“这个患者是中风后痉挛,取合谷透后溪,意在开泄阳明、贯通经气。”“火针烧到红里透白,进针要快,出针要稳,慢了伤皮,快了气不到。”年轻医生围在身旁,屏息凝神,生怕错过一个细节。

她坚信,中医临床教学不能只靠课件和书本,诊室、病床旁才是最好的课堂。每一次辨证,她都要求学生先谈自己的判断,再逐一指点;每一次施针,她都手把手示范,强调“左手按压辅助,右手持针进退”的配合。她常对学生说:“读书而不临证,不可以为医;临证而不读书,亦不可以为医。你们现在做的,就是要把书读到病人身上去。”

韦周娜尤其重视壮医火针的传承。壮医火针在广西民间流传甚广,但真正系统掌握并能应用于脑血管病康复的医者并不多。她将自己多年摸索的“取穴少而精、手法稳而快”的经验,毫无保留地传授给年轻医生。有人劝她:“火针是绝活,教多了就不稀罕了。”她却说:“绝活只有传下去,才是活的;攥在手里,总有一天就绝了。”

传承:让民间绝技薪火相传

作为第二批广西中医壮瑶医优秀临床人才,韦周娜对壮瑶医药的传承有着一种紧迫感。她深知,许多壮瑶医的技法靠口传心授,老一辈渐渐老去,年轻一代若不接续,宝贵的经验就会消失在时间里。

在日常带教中,她有意识地将壮医火针的适应证、操作要领、注意事项整理成规范,结合现代康复医学的理念加以改进,让这门传统技法更易于学习和推广。她鼓励学生走进壮乡瑶寨,向民间医生请教,同时也要求他们用科学的思维去甄别、总结、提升。“传承不是照搬,而是在理解的基础上发扬。”她说。

治学:书要读,病要看,心要静

韦周娜的案头,总放着几本被翻旧了的经典。孙思邈的《千金方》是她最常引用的典籍,书中“知针知药,固是良医”一句,几乎成了她的座右铭。她主张针药并施,也常以此教导学生:“针是矛,药是盾,只会一样,上不了复杂的战场。”

她特别强调中医人的“状态”。“中医人的状态比医术更重要。医生心定了,手就稳;手稳了,针就准。”她要求学生养成静心临证的习惯:进诊室前,先放下杂念;面对患者时,存神内想,息气内观。她说,这不仅是行医的要求,也是做人的修养。

尾声:一根针,一盏灯

教师节这天,韦周娜的诊室依然忙碌。上午,她为两位中风患者做了火针治疗,又带着学生复盘了三个典型病例;下午,她给科里的规培生讲了半小时的“火针在偏瘫康复中的应用”。没有隆重的仪式,没有鲜花和掌声,只有银针起落,和一群年轻医生专注的眼神。

有人问她:“做医生已经这么累了,为什么还要花这么多心思带学生?”

她想了想,说:“我们这一代人的责任,不只是把病治好,还要把人带出来。等有一天我老了,扎不动针了,这些年轻人能接着扎下去,这就是我最大的心愿。”

这就是韦周娜。一根火针,刺破沉疴;一盏心灯,照亮后学。医者仁心,师者传薪,在她身上,从来不是两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