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夏,东北战场整编部队时,王东保站在新组建的第六纵队第十六师面前,肩章上的职务并不是“师长”,而是“代理师长”。这两个字看似只差一步,背后却牵涉部队血统、将领资历和战场表现,远不是简单的升降安排。
第十六师的前身,是新四军第三师第七旅。抗战胜利后,黄克诚率第三师主力开赴东北,第七旅也随之进入新的作战体系。四平保卫战结束后,东北民主联军进行整编,第七旅与山东军区第七师、原冀热辽部队一部合编为第六纵队,第十六师由此成立。
当时,第七旅旅长彭明治因身体原因离开前线,部队又刚刚改编,新的师长人选尚未确定。王东保长期在这支部队工作,熟悉干部和基层官兵,便被安排主持第十六师工作。这个选择很实际:队伍不能等,作战更不能停。
王东保并不是一开始就以军事指挥见长。土地革命时期以及抗日战争初期,他较长时间从事政治工作。皖南事变后,所在部队改编为新四军第三师第七旅,他逐渐转到军事岗位,担任团级指挥员,参与苏北抗日根据地的创建、巩固与发展。
第七旅的分量不轻。
它既是第三师的重要主力,也曾承担新四军军部机动作战任务。苏北战场上,部队经历过不少硬仗。王东保从团一级干起,对这支部队的战斗传统、作风特点和干部状况,都有较深了解。可了解部队,并不等于能够立刻成为主力师正式主官。
问题还在于,第十六师的历史渊源非常特殊。它的部队血脉可以追溯到南昌起义一系,后来编入红一军团,抗战时期又与八路军第一一五师第三四三旅、第六八六团等部队有联系。这样的老部队,战斗传统深厚,要求自然也高。
有意思的是,资历老,并不意味着每一仗都打得漂亮。
东北民主联军总部对第十六师的评价,既承认它过去战功不少,也指出它在一些战斗中的表现并不理想,与第一师、第五师相比,还有差距。正因为这是一支老资格部队,才更需要在战场上重新证明自己,而不是只靠历史荣誉维持主力地位。
1947年5月,梁兴初调任第六纵队副司令员兼第十六师师长。梁兴初本来就出身于这支部队,抗战时期曾在相关部队担任营长、副团长等职,对第十六师的历史和干部都很熟悉。更重要的是,他在职务和指挥经验上都高于王东保。
据当时的工作安排,梁兴初在第十六师任职时间并不长。东北战场即将展开新的攻势,部队需要组建新的纵队,梁兴初随后调任第十纵队司令员。第十六师师长再次出现空缺,接任者是原第一纵队副司令员兼参谋长李作鹏。
李作鹏的调来,也不是偶然。
东总希望他利用较丰富的指挥和参谋经验,把这支老部队的战斗力真正发挥出来。有人曾对他说过,第十六师过去胜仗不少,但也有打得不够理想的时候;作为头等主力师,不能满足于“老牌”二字,必须打出新的样子。
这番话,实际上也说明了王东保当时面临的处境。他并非没有能力,更不是被简单否定,而是军事履历仍在积累,尤其需要在更高层级的独立指挥中证明自己。代理师长近一年,既是使用,也是考察。
1949年全军整编后,第六纵队改编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十三军。洪学智调任第十五兵团副司令员后,李作鹏接任军长。此时,王东保终于出任第十六师正式师长。这个任命并不意味着他突然改变,而是此前长期工作、战场历练和部队熟悉程度逐步得到确认。
此后,第十六师参加解放广州等作战。解放海南岛时,第四十三军也承担了重要任务。由于渡海船只和训练条件有限,第四十军后来凭借较充足的船只和渡海准备,成为渡海作战主力之一;第四十三军则抽调部队参加行动,王东保负责指挥其中的加强团,部队先期强渡琼州海峡,为海南岛解放作出了贡献。
关于海南岛战役,人们常记住韩先楚和第四十军,这是因为他们承担了主要渡海突击任务。但战役并非单一部队完成,第四十三军的参战同样有其位置。王东保指挥的加强团能够投入其中,说明他已经不再只是那个等待正式任命的代理师长。
新中国成立后,王东保曾进入中南军政大学学习,随后回到第四十三军任副军长,后来又担任第四十一军、第三十九军军长。回看他在第十六师的经历,“代理”二字更像是一段过渡,而不是能力不足的定论。
军队用人,既看资历,也看战绩;既看能否守住老部队,还看能否带出新作风。王东保让位于梁兴初、李作鹏,反映的正是解放战争后期主力部队不断调整、将领不断流动的现实。对他而言,那段代理岁月没有被抹去,反而成为后来正式担任师长、军长的重要铺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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