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4年3月25日,嘉兴失守。消息传到杭州、余杭,守军都明白,真正的决战已经逼近。嘉兴一旦落入淮军之手,太平军在浙北的后路便被截断,杭州两城即使再坚固,也很难长期独立支撑。

这场战事并非普通的城池争夺。它从1863年持续到1864年,左宗棠调集湘军,并借助常捷军的洋枪洋炮,围绕富阳、余杭、杭州层层推进。太平军方面,则由陈炳文和汪海洋分守两地,凭借城防、水营和熟悉地形的优势,硬是把清军拖在城下达一年之久。

杭州第二次落入太平军之手,发生在1861年12月31日。李秀成率军攻克浙江省城,实现了“有苏州必有杭州”的战略设想。杭州地处钱塘江畔,又连接浙东、浙西,既是财富重地,也是太平军向浙江腹地发展的重要支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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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失守后,清廷震动。浙江巡抚王有龄曾向曾国藩求援,甚至写下血书,希望湘军迅速南下。不过,曾国藩与王有龄之间早有嫌隙,湘军当时又集中力量对付安庆和天京方向,援军迟迟没有出现。杭州陷落,王有龄自缢,清廷这才改派左宗棠主持浙江军务。

左宗棠抵达浙江时,手中兵力并不算多,所部只有数千人。面对浙江各地数量庞大的太平军,他没有急于攻城,而是先整顿绿营、招募新军,淘汰老弱,扩充炮队。兵力和火器逐步增加后,清军的作战方式也发生变化:不再只靠人海冲锋,而是依靠炮火、营垒和持续围困。

有意思的是,左宗棠真正打开杭州外围,并不是一开始就直扑省城,而是先盯住富阳。富阳控制钱塘江上游,是杭州西面的屏障。太平军若守住这里,清军的粮道和炮队便难以靠近;富阳若失,杭州便会暴露在清军的直接压力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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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2年以后,李秀成、李世贤奉命回援天京,浙江太平军的指挥力量受到牵制。陈炳文一度奉命驰援苏南,杭州和余杭的防务逐渐交给汪海洋负责。汪海洋出身安徽全椒,早年追随翼王石达开,后来率部回到天京,归入李秀成麾下。他作战果断,部队纪律较严,因此成为太平军在浙江的重要将领。

汪海洋并非只会守城。他在杭州至余杭之间修筑联营,设置水上营垒,把两座城池连成一个整体。清军攻一处,另一处便可出兵策应。这样的布置,既利用了江河湖荡,也弥补了太平军火器不足的问题。

富阳之战持续了半年左右。左宗棠拥有更强的炮火,却仍付出不小代价才攻下这座城。富阳陷落后,余杭成为杭州西北方向的关键门户。陈炳文返回浙江后,与汪海洋分工:陈炳文守杭州,汪海洋坐镇余杭,二人互为犄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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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宗棠随后把兵力分向两处。蒋益澧负责进攻杭州清波门、凤山门一带,魏喻义、康国器等部则压向余杭。常捷军也投入战场,德克碑率领的部队使用洋枪洋炮,火力明显强于太平军。城外营垒在连续炮击下相继失守,汪海洋多次出城救援,却难以挽回外围阵地。

“杭州不能丢,余杭也不能先乱。”陈炳文与汪海洋据说曾以此相互告诫。话虽简短,却点出了两地防御的关键:杭州是核心,余杭是屏障,任何一处过早崩溃,另一处都会陷入孤立。

太平军并没有坐等挨打。杭州、余杭守军曾联合出击,嘉兴方面也派兵配合,试图打破清军的包围圈。然而清军依靠炮台、壕沟和洋枪队层层掩护,太平军几次反攻都未能取得决定性成果。战场从野外交锋,逐渐变成围绕城墙、炮台和粮道的消耗战。

1863年后期至1864年初,左宗棠多次增调精兵,向两城发动强攻。清军和常捷军虽然火力占优,却连续遭到顽强抵抗。左宗棠在信中感叹,余杭、杭州守军“誓死固守”,其坚忍强悍,几乎与太平军早期的老将相同。这并非客套,而是对守军战斗力的真实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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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城池坚固,终究无法替代外部援军。1864年嘉兴失守后,杭州太平军的北面联系被切断,粮食、弹药和兵员补充都变得困难。此时天京形势也已危急,太平天国已无法再为浙江战场提供有效支援。

继续死守,意味着把主力困在城中。陈炳文、汪海洋权衡之后,选择保存部队,弃守杭州、余杭,转移突围。清军最终进入两城时,并不是通过一次强攻彻底击垮守军,而是在外围据点尽失、援路断绝之后,接收了太平军主动放弃的城池。

杭州战乱前人口众多,战后锐减。关于具体数字,史料记载并不完全一致,但人口大量流失、城市遭到严重破坏,则是各类材料共同呈现的事实。左宗棠因收复杭州受到清廷嘉奖,被授太子太保,并获赐黄马褂。至于余杭与杭州城下那一年多的厮杀,功名归于将领,损失却首先落在城中百姓和无数普通士卒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