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迢迢冲进来,一把抱住江屿。
阿屿,我来了,没事了!
只一瞬间,江屿浑身的戾气骤然消散。
他乖巧的松开我,缩进沈迢迢怀里,像只被捋顺了毛的小狼。
可等他清醒过来,看清怀里的沈迢迢,眼神一震,猛地将她推开。
然后黑着脸质问我:
谁让你叫她来的?
绑匪余孽还没清理干净,你知不知道这个时候把她牵扯进来有多危险?
我僵在原地,看着他为另一个女人紧张的样子,忽然很想问。
那我呢?
沈迢迢只是隔着通讯器参与了那两年,而我真的被绑匪折磨了七百多个日夜。
他有没有一瞬间,担心过我的安危?
是我自己听到动静赶来的。
沈迢迢扯了扯江屿的衣角,提醒他:
阿屿,许队受伤了......
江屿这才顺着她的视线看过来。
当看到我满身的伤痕时,他眼底的愤怒瞬间被慌乱取代:
小丛,对不起......我,我给你上药。
我木然地扶着墙站起来。
江屿下意识地伸手扶我,身后却传来沈迢迢的叫声。
是不是扎到脚了,怎么这么不小心,站着别动。
江屿冲过去将她横抱放在沙发上,蹲下仔细的替她检查鞋底。
我再也看不下去,转身避开这刺眼的一幕,去了客房。
药箱就在床头。
我熟练地将毛巾塞进嘴里,摸出镊子,一块块拔出掌心的玻璃。
即便疼得浑身发抖,也没发出一丝声音。
一年前,江屿第一次发病伤我,我不过倒吸了声凉气,他就失控将一壶滚水泼在了我身上。
从那以后,哪怕受再重的伤,我都是一声不吭地自己处理。
不知从何时起,我在这个家里,好像连喊痛的资格都没有了。
拔出最后一块玻璃时,门外传来江屿压抑的低吼:
你明知道有多危险,今晚就不该来。
沈迢迢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不来,你怎么办?
许队也是当年的亲历者,她能留在你身边,我为什么不能?
江屿几乎没有犹豫。
你不一样!
我的手顿住。
江屿的声音很低,却每个字都清晰地落进我耳朵里:
你不欠我的。两年前你就该回警队,立功升职,过正常人的生活。
而不是为了我,把自己一辈子都搭进去。
话落,他不顾沈迢迢的哭喊,将她赶了出去。
第3章
我隔着门缝,看着江屿痛苦隐忍的样子,手里的镊子脱力掉在地上。
两年前,我明知会暴露自己,还是折返替江屿送出最后的求救讯号。
那时候我想,夫妻本该同甘共苦,他若出事,我绝不独活。
如今,他也是这么想的。
但却不是因为爱我。
而是,舍不得沈迢迢成为那个被牵连的人。
02
听到开门声,江屿强颜欢笑着走向我。
小丛,伤到哪了我看看......
话音未落,楼下传来轰的一声爆响,整栋楼瞬间陷入黑暗。
按照以往,这种情况会瞬间诱发江屿的病情。
我顾不上伤口的剧痛,下意识地将去拥抱安抚他,可伸出去的手却捞了个空。
江屿猛地站起来,语气慌乱:
迢迢还在外面,她怕黑,我得去找她!
你在家等我,别乱跑。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扎进黑暗里。
我站在漆黑的客厅,如坠冰窖。
半年前,我在楼道里被几个醉汉迷晕,绝望地给只有一墙之隔地江屿发短信求救。
可那时候,他仅仅听见我的抽泣声,就发抖到门都开不了:
小丛,对不起,我做不到……
最后,我被殴打到在icu躺了一个月才醒来。
那时我安慰自己,他只是病得太重了。
可知道现在我才明白,他并非无法克服障碍。
只不过,我能让他战胜恐惧的人,不是我。
爆破声接连响起。
无边的黑暗让我想起了当年在水牢里的窒息感。
我本能地朝有光的地方跑去,却在楼道的应急灯下,看见了两道紧紧相拥的身影。
江屿用力将沈迢迢按进怀里。
她哭着挣扎:
你不是赶我走吗,又追出来干什么?
江屿的声音满是后怕:
听到爆炸声的那一刻,我满脑子都是害怕失去你。
沈迢迢,要是你出事,我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沈迢迢哭得肝肠寸断:
你的命是许队救下来的,为了她,你也得好好活着!
江屿将脸埋进她的颈窝,哽咽道:
可跟她在一起的每一秒,都会让我想起那段生不如死的日子,只有看见你,我才觉得活着有意义。
别把我推给别人,求你......
我静静地站在阴影里。
脚底被石子划得血肉模糊,却感受不到一丝痛。
原来,他恐惧的不只是我的声音。
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他最想逃离的噩梦。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