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做的事并不多
病床边放着几个橘子。
它们装在透明塑料袋里，袋口松着，旁边是水杯和药盒。病房里的东西大多讲究实用，什么时候吃药，还要做哪项检查，每一件都有明确的用处。那几个橘子暂时没人动，看上去有些多余。
我坐在床边，想找点话说。病情已经问过了。医生怎样交代，检查结果如何，身边的人比我更清楚。
说些宽心的话似乎也不合适。躺在那里的人正在经历什么，我无法替他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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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到了嘴边，最后只剩下一些普通的询问。
那段沉默里，我才发现，来看望一个生病的人，很容易高估自己的作用。
来之前觉得应该安慰几句，到了病床前，许多话既不能减轻疼痛，也改变不了结果。说得太满，反而像站在健康的一边，替别人安排该有怎样的心情。
后来，我拿起一个橘子。
橘皮有些紧，第一下没有剥开。指甲划进去，汁水溅到手上，病房里多了一点清楚的气味。
我把橘络简单收拾了一下，橘瓣分开放在纸巾上，没有再说那些准备好的话。
床上的人吃了几瓣，剩下的暂时放回床头。
这件事小得没什么可讲。
橘子不能代替治疗，也不会让一间病房突然变得温暖。它只是让那一刻有了一件可以完成的事：我负责剥开，床上的人慢慢吃下。
我们不必寻找合适的话，也不用假装一切很快就会过去。
以前面对别人的难处，我总希望自己多少能帮上点忙——最好有个办法，实在没有，也想说几句像样的话。可有些处境，本来就没有现成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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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能做的，也就是递杯水，把床头收拾一下，剥开一个橘子。这些事帮不上大忙，却也不等于什么都没做。
离开前，我把剥下来的橘皮收进袋子，又将剩下的几个放到伸手能够拿到的位置。
床头仍旧有些拥挤，只多了一张摊开的纸巾。
我没有再想自己还能帮上什么。
能做的已经做了。
病床边的那几个橘子没有给出答案。
一个被剥开。
其中几瓣，留在了那天的病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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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藏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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