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将军倒下,边关屡败屡战,他和战友们都是有今日无明日了。
边关的将士都是爹生娘养的,求您看在千万将士的命上,落一笔吧!
她说完这一声,一头磕在门槛上,直接见了血。
堂外的哭声也跟着响起来。
就连在堂内见惯了惨象的伙计们,此刻都落了泪。
我看向那位老妇,叹了一口气。
众人见状立即露出一分喜色,眼巴巴望着我。
我却又一次垂下眼睑,无悲无怒地说出:
画骨堂乃天子亲自所册宝地,敢有堵门闹事者,全以廷杖哄打出去。
老妇僵在原地。
伙计不敢再拖,抬着担架跨过门槛。
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突然逼近。
人群还没来得及回头,一队浑身泥血的北疆将士已经撞开外围的人,直接冲到画骨堂前。
为首的副将脸上横着一道血口,嘴唇干裂发白。
他看见担架上的萧策,双腿一软,扑通跪了下去。
将军!
副将伸出手,却不敢碰萧策脸上的面具,只从怀里掏出一卷染血军报,双手举到我面前:
北狄十万大军强攻雁门关。外层哨堡已失。北狄破关,发兵京城只在朝夕!
求画骨师救将军归军!
副将抬手,身后两名亲兵立刻将一只沉重的木箱抬到堂中。
箱盖掀开,金册、官印与数张田契整齐铺在其中。副将按住腰间佩刀,声音压得极沉。
三十万边军的军功、爵位、黄金万两,画骨师只管开价。只要能救将军,末将拿命担保,边军必给。
我连眼皮都没抬。
我要的东西,你们给不起。
副将脸色骤变,还未开口,一枚臭鸡蛋突然从堂外飞来,正砸在我肩头。
蛋壳碎裂,腥臭的黏液顺着衣襟往下淌。
紧接着,烂菜叶、泥团接连砸进堂内。
一个穿绸衫的粮商挤在门口,指着我破口大骂。
边关破了,北狄就会杀进京城!你不救萧将军,是想让满城人陪你一起死吗?
旁边的妇人也立刻附和道:
萧将军的部下连爵位田契都捧来了,你这贱人还不知足!难不成真要拿全京城人的命,抬高你自己的身价?
堂外骂声顿时沸腾起来。
突然,一团烂泥朝我脸上砸来。
我躲避不及,眼看要被砸中。
一根拐杖猛地横在我面前,将烂泥挡了下来。
几名老兵努力挤进堂内,最前头那位将胸膛挺得笔直,把我护在身后:
赵姑娘不是恶人!
他盯着门外众人,握拐杖的手背青筋凸起:
我等都曾是边军将士,残了以后,无钱无势,连亲族都嫌我们累赘。是赵姑娘为了替我们画骨,推了许多贵族的帖,得罪了不少人!
她若只认钱,今日就不会有我们站在这里!事情总有缘由,还请诸位先听她说完!
骂声渐渐低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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