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赶到奉先殿时,火盆已经点燃。
宫人拿起第一块牌位,径直扔进火中。
那块牌位是萧承煜亲手刻的。
长子出生那日,他抱着孩子坐了一夜,第二天便选好名字,刻下“萧景珩”三个字。
他曾笑着告诉我:
“这是朕的嫡长子,今后朕要亲自教他骑马射箭。”
如今牌位烧得焦黑,他却站在沈清月身边,神情冷漠。
我扑到火盆前,徒手把牌位捡了出来。
火焰灼过手指,皮肉瞬间烫出水泡。
我像是感觉不到疼,又将剩下几块牌位死死护进怀中。
木刺扎破掌心。
鲜血顺着“吾儿”二字落下,染红我的衣袖。
“娘娘,松手吧!”
云屏哭着抱住我。
“再这样下去,您的手会废掉的!”
“我已经护不住他们了。”
我抱紧牌位,泪水不断砸在焦黑的木头上。
“总不能连他们的名字也弄丢。”
一旁的沈清月掩住口鼻,轻声劝道:
“姐姐,人死便该放下。”
“几位皇子的煞气已经害得宫中异象频发。你执意留下这些不祥之物,是想让整个大周为他们陪葬吗?”
我再也忍受不住,抬手给了她一耳光。
清脆的声音响彻奉先殿。
沈清月跌进萧承煜怀中,捂着脸哭了起来。
萧承煜脸色骤沉,立刻将她挡在身后。
“姜蘅,你才安分一日,又开始发疯?”
“她要烧掉你亲生孩子的牌位!”
我抱紧怀里的木牌,浑身止不住发抖。
“他们活着时,你不肯救。如今他们只剩下一个名字,你也要夺走吗?”
萧承煜眼神冷厉,声音里满是失望。
“几块不祥的木头,也值得你伤害清月?”
这句话落下,奉先殿里忽然安静了。
我怔怔看着他。
昨日,我跪在冰湖边,求他留下孩子的命。
今日,我又跪在奉先殿,只求保住几块牌位。
可在他眼中,我做的一切都是发疯。
我缓缓解下腰间凤印,放到他脚边。
“臣妾用皇后之位,换他们死后安宁。”
萧承煜神情一僵。
他盯着凤印,眼底掠过一丝不安。
“朕何时说过要废你?”
“是臣妾不想做了。”
我抱着牌位站起身。
“萧承煜,从今日起,我的孩子与你再无关系。”
他伸手想拦我,又顾及身后的沈清月,最终只是沉声警告:
“你现在神志不清,朕不与你计较。回凤仪宫闭门思过,等你想明白了再出来。”
我没有回头。
当夜,一名头发花白的嬷嬷被云屏带进寝殿。
见到我,她当即跪下,双手奉上一册泛黄的命簿。
“娘娘,奴婢当年是负责记录皇子出生时辰的接生嬷嬷。”
“贵妃用奴婢一家性命相逼,命奴婢篡改时辰。奴婢愧对五位皇子,今日就算死,也要说出真相。”
我颤抖着翻开命簿。
上面清楚记录着五个孩子真正的出生时辰。
他们生于吉时,命格清贵。
从来都不是什么灾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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