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看官，我是学历史但从不执于历史的花鹿不花。
战国史上有一个名字，分量极重，但提起他的人其实却不多。
公孙衍。
现在看来，这个名字没什么知名度，但在那个大变局的战国时代，这个名字就是顶级人才的象征。
人们都叫他“犀首”。
这本来是个官职，但只给那些最优秀的军事天才使用。
乱世出英雄。
但孟子门下的景春掰着指头数过：
全世界，能“一怒而诸侯惧，安居而天下熄”的人，两根指头都能数过来。
他公孙衍，是其中一个。
但可悲的是，这个才华横溢的年轻人，最终却背叛了自己的祖国。
【△黄河上的落日。自己拍的。】
1
公孙衍是地地道道的魏国人，魏国阴晋人。
放在今天的标准，他就是魏国本土培养出来的顶级人才。
可惜，魏国有个老毛病：
多产人才，但不能用人。
尤其是那些寒门。
年轻的公孙衍背着妈妈亲手缝制的破包裹，走了很久很久，终于到了都城。
当他站在魏王宫殿前，跟所有的年轻人一样，期待用自己的本事在大梁打开一片天地，创出一片名堂。
上报家国，下报父母。
然而，一个白首老卒指着那挤满了公子、公孙的朝堂跟他说：
年轻人，你也想去？
当年商鞅都没挤进去，最后一路向西去了秦国。
还有那个替魏国守了几十年河西的吴起，他也没留下来，最后连夜逃跑了。
像你这样的年轻人我见多了。
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又怎么能挤进“人才济济”的大魏朝堂呢？
魏国虽大，但没有一寸是留给他公孙衍这样的寒门的。
2
他挤不进去那扇门，于是，背着他的破包一路向西，去了秦国。
秦惠文君五年，公孙衍做了秦国的大良造。
那是一个不错的位置，当年商君，还有以后的战神白起，都是从这个位置上爬起来的。
可以说，谁任大良造，谁就是当时秦国最锋利的刀。
然而，这把锋利的刀刺向的却是自己的祖国，魏。
前 333 年，取上郡雕阴（今陕西甘泉南），败魏师四万余，擒将龙贾；
前 332 年，攻下家乡阴晋；
前 330 年，围焦、曲沃，河西地于秦；
前 329 年，渡河，取汾阴、皮氏，拔焦……
魏，河西土地尽失去。
秦，自此找到了向东进军的基石。
有人骂公孙衍不忠。
但也有人说，这只是一个报国无门的年轻人，在用自己的方法向世人证明自己的才华和能力。
他，公孙衍，值得一份尊重。
3
魏国终于看到了这个天才的价值。
惠王派人召他回来，任为犀首，掌兵。
他立即回来了。
这一次，他觉得自己报效国家，建功立业的时机终于到了。
他那时候，大概已经想好了，人，还是要落叶归根。
以后他要在大梁选一块儿土地。
等战争结束了，他就造一个小房子，然后就生活在那里。养三匹马和一条狗。
百年之后，还要葬在那里。
于是，他干了件大事——五国相王。
他想尽办法，让魏、韩、赵、燕、中山，五国君主先后称王，组成了合纵的抗秦整体。
这是公孙衍一生的高光时刻。
他站在盟会上，看见五国的旗帜飘扬在一起，他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报国的路。
4
然而，他错了。
魏国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铁骨铮铮的魏国。魏人的骨头，早已没那么硬了。
所以，秦国一施压，再派张仪来三言两语，魏国就软了。
秦人摆在魏王面前两个选择，究竟是听公孙衍的合纵抗秦，还是听张仪的不作出头鸟？
惠王犹豫了。
但秦国使者又说：
“不事秦，秦下兵攻河外…… 从道绝，从道绝则大王之国欲毋危不可得也。秦折韩而攻魏……魏之亡可立而须也。”
于是，历史就记下了魏国的两个字：
事秦。
魏王最终还是信了张仪。
就这样，公孙衍又一次被赶出魏国。
【△蒲州大铁牛。也是自己拍的。】
5
魏国病得更重了。
魏襄王即位，又想起了老臣公孙衍，于是，又派人召唤他，说祖国需要他。
他居然又回来了。
他很清楚天下厉害的关键，就是合纵。
如果不合纵，那魏国的日子，真的不多了。
于是，他拼尽最后的力气联盟魏、韩、赵、燕、楚伐秦，想把已经危险到极点的局势搬回一些。
可魏国早已不是那个魏国，五国也早不再是那个五国。
联军大败，在修鱼，被斩首八万二千。
看着联军仓皇撤退的样子，公孙衍深知，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能阻止秦国的战马跨过黄河了。
但谁应该为这场失败负责呢？
魏襄王想都没想，就把公孙衍推到了审判席上。
所有的失败和损失，都是这个公孙衍的。
于是，公孙衍，立刻从“魏国的栋梁”，变成了“魏国的罪人”。
一时间，舆论汹汹。
有传闻，魏王打算要他性命。
公孙衍，再次逃走。
离开大梁那天，他回头看了一眼夜色里的城墙。
这座城，他回来过两次，却也被抛弃过两次。
他是被召回来的，但也是被赶走的。
他想不明白：
天何薄于我公孙衍呢？
6
出走之后的公孙衍，彻底变了。
他变成了列国间最危险的纵横家。
他越来越像一把无主的剑。
只是，锋利，却不知道为谁而战。
魏国人骂他，说他是叛徒。
可谁知道这个叛徒曾经多次满含期待为祖国效命呢？
公孙衍这一生，做过秦国的刀，做过魏国的盾。
却最终成了刺向魏国的剑。
后来的人只记得他“一怒而诸侯惧”。
却很少人记得，这一怒，原本是朝着秦国的。
是谁，逼他调转了方向呢？
【注：史料受限，文中有演绎成分。所述或有疏漏，还请海涵。】
钧瓷如史
每一丝窑变都是意外
也是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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