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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邦“无可无不可”和刘秀“事无巨细”的评价均出自马援。
马援奉隗嚣命前往洛阳拜见刘秀,完事后回来复命,隗嚣就问他:“卿谓何如高帝?”,意思就是:今上跟高皇帝刘邦相比,怎么样?
马援说:“不如也。高帝无可无不可;今上好吏事,动如节度,又不喜饮酒。”
马援的意思是,刘秀虽然很秀,但还比不上汉高祖刘邦,因为刘邦“无可无不可”,而刘秀则勤于政务,好亲力亲为,凡事讲求法度节制,又不喜欢饮酒。
隗嚣听后不大乐意了,毕竟他才是马援的主子,哪有当着主子夸别人的,这不是胳膊肘往外拐吗。他跟马援说道,照你这个意思,今上反而要胜过高皇帝了?
隗嚣这是理解错了马援的意思,马援虽然夸赞刘秀事无巨细,但在马援心中,刘秀还是比不上刘邦。
作为一个帝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定好国策、用好人才,而不是事无巨细,在这一方面,刘邦要强于刘秀。
刘邦的“无可无不可”,用现在的话翻译下,其实就是实事求是,尊重事实,尊重客观规律,然后在客观规律的指导下行事。
在用人上,刘邦不问出身,唯才是用。张良是韩国贵族,韩信是落魄贵族,陈平名声不好,樊哙是杀狗的屠夫,周勃是吹箫的丧乐手,灌婴是贩卖布匹的小贩,英布原是项羽部下,雍齿曾多次羞辱他……但他都予以任用。刘邦的用人标准只有一个——有用,他不在乎你是贵族还是平民,曾背叛过他还是羞辱过他,只要你有才能、能办事,他都能用。
在战略上,刘邦没有执念,可以随时改变计划。西进关中时,刘邦自己想占据富饶的关中称王,但张良劝他还军霸上,他立刻就放弃称王的念头,封存宫室府库,秋毫无犯。鸿门宴前,他本欲与项羽决裂,但分析实力悬殊后,第二天就亲自赴宴,低三下四向项羽谢罪,自称“臣”。在被项羽围困荥阳时,韩信派人来讨封“假齐王”,刘邦勃然大怒,但张良和陈平一踩他脚,他立刻改口说:“大丈夫定诸侯,即为真王耳,何以假为!”直接封韩信为真齐王。只要形势需要,他可以放下称王的欲望、放下帝王尊严、放下任何个人情绪,随时做出相反的决定。
刘邦的“无可无不可”,本质上是一种极致的实用主义,是实事求是的活学活用,他这个特质能让他充分挖掘人才并人尽其用,也能把控住大局,不会让帝国跑偏。
反观刘秀,他和刘邦有很大的区别,他事无巨细的处理国事,“每旦视朝,日仄乃罢”,每天早上天一亮就开始上朝处理政务,一直要忙到太阳偏西才结束。这在古代帝王中是极为罕见的勤奋,甚至能称得上工作狂,也就后世的雍正可以跟他比一比。
他的太子刘疆都看不下去了,劝他注意休息,保养精神。但刘秀的回答是:“我自乐此,不为疲也。”意思是他自己乐在其中,并不觉得疲惫。
刘秀直接干预人事任免与地方事务,亲自审阅死刑案件,亲自指挥军事行动,这些活在刘邦那里基本上都是丞相萧何和大将军韩信的工作。
刘秀这种工作方式,只适用于他这种精力旺盛的帝王,但凡换一个精力差一点的,这套体系就会崩溃。
一个人的精力总是有限的,不能面面俱到,时间短还可以,时间一长就会出现纰漏。
作为一个老板,最好还是像刘邦一样,无可无不可,尊重规律,实事求是。最怕的就是像刘秀一样,事无巨细,啥都要管,甚至100元的报销都得亲自审批,那结果一定不会好到哪里去,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是刘秀。